宋吟睁开眼,屋里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疼的又闭上眼,过了半晌后才又睁开。

    陌生的房间里,充斥着浓浓的药水味。

    她盯着天花板,不知道的今夕何年。

    仿佛是从五年前,又仿佛是跳过五年的时光,从那个梦里醒来。

    “宋吟。”耳畔有欣喜又担忧的熟悉声音。

    宋吟缓缓侧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床前坐着的俊美男人,明明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不是韩屿。

    韩屿已经失踪了快六年了。

    傅沉对上她陌生又熟悉的眼神,心头一滞,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伸手按了床前的呼叫铃。

    看了半晌,宋吟将头转回去,继续看着陌生的屋顶。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阳光在肆意的洒满病房的角落。

    傅沉亦保持着缄默,直到医生和护士来到病房。

    医生说,醒过来了就好,烧也完全退了,只是切记伤神烦心忧重。

    等医生护士走后,傅沉才开口问:“你高烧昏迷了好几天,肚子饿不饿,想要吃什么?”

    宋吟没答话,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手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傅沉便只好将病床摇起来,让她半躺着。

    宋吟侧头看着他,他俊美的脸上有掩饰不了的疲惫,以及眼里布满的血丝,都在发出信号,这个人已经几天几夜没休息过了。

    她的眼亦是绯红,缓缓抬起手去触碰他的脸。

    “宋吟?”傅沉微微皱眉,担心的唤了她一声。

    “后来呢?”宋吟开口问,声音沙哑至极,却还是不放弃的问:“后来呢,你把我从韩屿的葬礼上带走后,发生了什么?”

    她是不是把他当成了韩屿?

    第61章

    傅沉心头一震,看着她,手微微抖了抖。

    “齐念先前也在这里,后面似乎是公司有事转回去了。”过了片刻,他却刻意转移了话题。

    “我是把你当成韩屿了吧。”他故意转移话题,宋吟便直接说了。

    她虽然记不太清楚韩屿去世后那段浑浑噩噩的记忆,可是她隐约记得,她被带他带走后,发了好几天的高烧,高烧后精神崩溃了,似乎是把他当成了韩屿。

    “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再记起来有关韩屿的一切。”他说,抬眼看着她,那双本该是勾人的桃花眼此刻沉的尤为深黯。

    “我把你从殡仪馆外带走后,你昏迷了好多天,一直浑浑噩噩的,高烧反反复复,却不断的喊着韩屿的名字。”

    “好多天后,你高烧才退。”

    傅沉的语气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带过了她高烧过程,话到此处便不再继续说下去,只是深深地看着她。

    宋吟对视着他漆黑的瞳眸,对视了片刻她先移开了视线,像是心虚一般,低头看着自己纤瘦的手掌。

    “当时为什么会带我走,我们并不认识。”她到此刻都记得他那个居高临下带着怜悯的眼神,可她却不觉得他是因为怜悯自己,才带自己走的。

    傅沉的性格,不是一个在路边看着一个淋着雨的女人,因为怜悯就带回去的,最多不过是将人送到医院,付点医药费,便离开。

    “好奇,觉得有趣。”傅沉回的很简单,“而且是你叫我带你走的。”

    闻言,宋吟又抬眸看向他,见他脸上的表情认真,并不是在敷衍自己,她却心虚的不敢再面对他。

    “我没事,你回去休息吧,也要忙工作吧。”看了片刻,她轻声道。

    “宋吟,现在记起来了就这么抵触我?”傅沉皱眉看着她,眼底藏着一丝受伤。

    她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该好好休息一下,你看起来很疲惫。你放心,即使记起来了我也不会做什么傻事。”

    她没有忘记韩屿对她说的话,让她好好活着。

    她还很听话的忘记了他,从他离开起就将他遗忘了。

    男人沉默的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道:“我会让人送吃的过来,也找了看护照看你。宋吟,我希望你别在折磨你自己。”

    “嗯。”宋吟点点头,却没看他,而是看向了窗外。

    难得春日有这么好的阳光,她很想出去走一走。

    “还有你工作的事情我也让律师去和节目组谈了,你不用担心。”他又道。

    “谢谢。”宋吟语气依旧沙哑,带着冷淡。

    傅沉看着她消瘦的侧脸,一如五年多前的模样,眼神暗了暗,没再说什么,出了病房。

    他出去后,宋吟便又躺回了床上,眼神没有焦距的看着屋顶。

    许许多多忘记的从前,慢慢在脑海里铺开,等着她一件一件的去拾起,她却想一件一件的将它们都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