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故已经发生了两年半了。

    申英表示自己不知道:“所有涉案人员全都已经被逮捕了。但毕竟时间已经很长了,公众层面已经接受事故之说了。此时是否要公开,警察表示会尊重颜因家人朋友的意见。”

    谢家是绝对不会承认颜因和他们的关系的。所以是否要公开就是sof拿主意了。

    申英看他如此难看的脸色,知道不能再聊下去了:“上去坐坐吧,我知道你心里难过。”

    忽然,谢殷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官澶。谢殷表情微动,和申英告别,走出sof大楼后门,在角落里接起电话。

    官澶的声音听上去轻松愉悦、毫无异样:“下午有会议,手机关静音了。有什么事?”

    官澶还不知道申英已经把事情告诉我了。谢殷重重吐出胸口的浊气。

    对申英来说,谢殷是和颜因的徒弟,需要知道真相;但官澶知道,这件事对谢殷而言更加荒诞和折磨,不是一件能轻易接受的事情。

    申英刚才还说官澶的情绪有些失控,这会儿装作无事,挺难的。

    谢殷举着手机,面无表情。忽然想起ia还没解散的时候有人邀请官澶演戏,后来他们发现这个做什么都无师自通、聪明的小少爷,在演戏方面真的拙劣得可怕。

    “没事,就……”谢殷让自己的嗓音不那么干,“网络上关于我和你的谣言已经被控制住了。想和你说一声。”

    对面应了声。

    两人陷入了各自的心思。

    “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嗯。注意安全。”

    谢殷的表情微松。

    他挂掉电话,突然笑出声,然而笑着笑着鼻子却泛酸,抬手掩住自己的眼睛。

    官澶迟早会发现,在他组织好语言、用尽所有方法将真相变得温和前,申英已经把事情告诉谢殷。

    这个“迟早”,可能只是几个小时。

    谢殷坐在家中的房间里。放空似的望向窗外。

    突然,他看到楼下行道树下有鬼鬼祟祟的身影。突如其来一阵反胃,他干脆利落起身拉上窗帘。

    网络上,那些他和官澶的照片由于没有实锤,谣言已经控制住了。他的粉丝非但没有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离开,反而被推上了情绪高潮。

    他们眼中,此时的谢殷是完美的。虽然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对那些黑子、水军的反叛心理,但在互联网传播和大众心理状态的裹挟下,主旋律和节奏进入了某种谢殷曾不觉得有问题、现在看来却让他毛骨悚然的阶段。

    "他迟早会登顶,所有小动作都没法将他拉下神坛!"

    “谢殷注定是挽救华语乐坛的神!”

    到底是谁错了?

    谢殷忽然觉得那些黑子还是赢了,他们没把他拉下来,但却将他推上万众瞩目的神坛——然后等着在某一天捧杀。

    意外来得比官澶得知真相后电话还要早。

    今天下午,有人在社交软件上直播和人线下battle。起因是一个对饭圈抱有偏见和轻蔑的中学生在网络上和他的年幼粉丝吵起来了。

    谢殷恍惚中打开微博,发了一条阻止的话。结果负责他的公关经理立刻联系他,说这件事公司会处理,然后异地登录了他的账号把那条阻止的微博给删了。

    估计还要等三四个小时,等公关部开完会,写完小论文吧。

    不过好在,混圈久的人都知道微博大概率是被公司删的。在谢殷那条及时的阻止下,真人快打终于没有发生。

    从上午拍摄知道死因开始谢殷就没吃过一点东西,不论吃什么都仿佛要吐出来似的。他缩在床上,捂着独自,额头密密麻麻地布了一层冷汗。

    窗帘拉得太实,明明是阳光炙热的下午,屋内却黑得仿佛午夜。

    眼前慢慢黑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房间里仍是一片漆黑,不止时间。谢殷举起手机,上面一连串的未接来电。

    他看了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

    正巧,下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官澶匆忙的声音通过扬声器在房间里响起:“你没事吧?”

    “没事。”睡了昏沉的一觉,谢殷的嗓子几乎要裂开了,嘴唇浮起一片干死的皮。

    “我不方便直接去你家,会让申英天亮去接你。我帮你把后面的工作推了,休息几天,不要有压力,这几天的事情我会……”

    “官澶。”

    对面匆忙、深夜疲倦的声音被这一声喊停了。

    谢殷的侧脸埋在柔软的床上,举着手机:“我做了个决定。”

    沉默后,官澶轻且郑重地说:“你说。”

    “我不续约了。”

    “不论你选择哪家,我都会……”

    “我不会签公司。”

    手机那头了无声音,只能听见男人的呼吸声逐渐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