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宁诧异地跟着大兄弟和几个小兄弟们来到一处偏僻的小巷子里。

    巷子更深处,传来的说话声格外耳熟。

    那小女孩惋惜道:“今天还是亏了八文钱。”

    “碰到硬茬了,算了,以后得离那些官兵远些。”他们的父亲道。

    “不过这串挺好吃的,好歹我这串是白蹭的。”女孩回味道。

    他们的母亲听了,疼惜地说:“都怪阿父阿母没钱,不然你也不用这么委屈。”

    ……

    一家人亲昵的场面,让嘉宁震惊不已,这天底下怎有这样的人?

    带着孩子一块儿演戏,就为了免费骗吃喝?

    嘉宁今天算是长见识了,这口气却有些咽不下,悄声问身边的大兄弟,“他们如此算不算犯律法?”

    “他们只是说您的食材不新鲜,也没有向您勒索,自然不犯法。”

    得到大兄弟的回答,嘉宁话锋一转,“那若是拿了我的东西,不给钱呢?这不算抢劫吗?”

    “……”大兄弟一时无语。

    他的沉默,让嘉宁心中更加坚定,定不能如此轻易放过他们。

    可此时的大兄弟却有些动摇了,“其实他们也不容易,你瞧他们……可能也是吃不起饭。”

    “那也不能如此行径,”嘉宁说话声音很轻,只为了不打草惊蛇,“若人人都如他们这般,那天底下发善心的人最后都被倒打一耙,谁敢行善?”

    大兄弟:“可……”

    “他们该得到教训,只有他们得到了教训,往后我便还能如今日这般有善心。”

    嘉宁很坚定,正这时,那一家子从巷子深处走出,见到嘉宁几人,心虚地退了几步。

    那孩子父亲强装镇定道:“你们跟踪我们做什么?我都不追究你了,你怎么还阴魂不散呢!”

    “你们还差六文钱不曾给,怎么就走了呢?”嘉宁若有其事地问。

    孩子父亲诧异道:“什么六文钱?”

    过会儿反应过来了,怒道:“你这黑心商人,分明就是你给我女儿吃的,怎么又来要钱了?!”

    “是吗?你有证据证明是我送给你们的吗?”嘉宁冷哼一声,“若没有,你这就是偷盗,是抢劫!”

    小女孩上前一步,指着嘉宁道:“明明就是你给我的,我可以作证!我弟弟也可以!”

    嘉宁甚至不想看这小女孩一眼,面上冷漠得很,“哦,你们瞧见的不算,你们是一伙的。”

    这话说出口,嘉宁自己都觉得十分耳熟,仿佛在哪个坏家伙的嘴里听过。

    这一家人骂骂咧咧,最后还是被守城士兵带走了,带到了京兆府。

    时隔数日,再来京兆府,一切还是那般眼熟。

    不一样的是,这回地位发生了变化。

    最终,一家人被罚五十文,男孩父亲被罚劳役十日。

    “把那六文给我即可,多得我不要,就留给你孩子上学堂用吧。”嘉宁看向他们,一脸正色,“但你们若还是如此教养子女,将来定会后悔。”

    ……

    沈府。

    沈径云听闻嘉宁今日事迹,颇感骄傲,“真不愧是我小妹。”

    “要我说啊,直接套麻袋,揍一顿就行了!”沈重锦恨恨道。

    “阿宁,你准备准备,”沈随穿着一身庄重的长袍,“待会儿我们入宫。”

    今晚,宫内办了中秋宴,邀请了三品以上的官员携妻、子女一同赴宴。

    沈家正好擦了三品的边。

    只是这事竟没有提前跟嘉宁说,这么临了临了了才交代,嘉宁问道:“阿父,你怎的现在才说?”

    “咳咳,这不是……这不是忘了吗……呵呵。”沈随脸上干笑两声。、

    “他哪里是忘了,分明就没有人告诉他,”沈重锦毫不留情地拆穿,“阿父也是才知道。”

    ……

    “岂有此理!”

    嘉宁拍案而起,都城这帮人怎么这般市侩,还使这种下作手段欺负阿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