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过来的,自然不会是刺客。

    倘若是刺客,花满楼肯定会提醒,西门吹雪的剑,也会刺上去。

    扑向陆小凤的,是一道香风。

    随着香风而来的,是一位极美的美人。

    ——上官飞燕。

    对方现在,当然还是扮作上官丹凤的样子。

    陆小凤差点一脚飞起,幸好最终看清楚了对方是谁。

    “丹凤公主?!”陆小凤接住,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上官飞燕一副娇弱无力,历经艰险,才终于见到陆小凤的样子。

    她话还没说,眼泪就已经下来了。

    那副羸弱温柔,全心依赖一个人的样子,让浪子忍不住心里一动。

    竹枝枝:“!”

    慕了!

    要是她学会这招,她爸哪里还舍得打她!

    少女决定眼不见为净,免得羡慕到留下嘴角的眼泪。

    她干脆移开眼睛,一转脸,瞧见了目光灼灼的西门吹雪。

    ——这人不是不爱热闹,走了吗?

    ——他怎么还在这里!

    或许是少女的眼睛,实在是太会说话了。

    西门吹雪竟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只是去洗了个澡,睡了一觉。”西门吹雪破天荒解释道,“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的。”

    竹枝枝:“……西门吹雪,你……撞到脑袋了?”

    要不然。

    为什么开始说胡话了。

    “西门庄主。”青年也觉得这种话,有点欠妥了,“这种话,不适合对一个姑娘家随便说。”

    西门吹雪只是不屑人情世故,并非不懂人情世故。

    花满楼说的话,让他思考了半个呼吸的时间。

    “你想当西门夫人?”西门吹雪的眼神,落在少女身上。

    看他表情,似乎在认真思考着这个可能。

    青年嘴角的微笑,僵住了。

    西门吹雪……认真的?

    “如果你想,也不是不行。”西门吹雪认真道,“但你一定要练剑,和我比试一次,这么一来,无论我们谁死了,都有人收尸了。”

    竹枝枝:“……”

    离谱!

    这人有什么大病啊!

    西门吹雪惊世骇俗的话,把原本心神摇曳的浪子,都给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西门!”陆小凤搀着想要说话的上官飞燕,转身道,“你疯了吗?!”

    “我没有。”西门吹雪平静道。

    他看向竹枝枝,竟很认真地,又问了一遍:“你愿意当西门夫人吗?我有很多产业,可以让你随便挥霍。”

    花满楼忽然就紧张起来。

    一则为少女的安全而紧张;二则为少女的答案而紧张。

    青年的手,不自觉就收紧了,沁出冷汗来。

    陆小凤也紧张。

    一方面,西门吹雪虽然冷,可他也是一个十分受女孩子欢迎的男人,谁知少女会不会动心!要是她动心了,花满楼要怎么办?

    另一方面,西门吹雪若是和少女对上,那将是一场生死难料的比试,绝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唯一不紧张的,大概只有作为当事人的竹枝枝。

    少女只感到无奈。

    现在的剑痴,为了比试,居然连把自己和产业一同打包卖出去的事,也干得出来。

    真是丧心病狂。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竹枝枝。

    就连上官飞燕,都咬着牙盯着少女。

    又是她!

    此人绝对不能留,不然坏她大事!

    准备开口的少女,被杀气引去注意力。

    她转头,对上了上官飞燕压抑着的恶毒眼神。

    西门吹雪也看了过去。

    这个女人,不是个好东西。

    他不喜欢。

    未来剑神在心里拧起眉头,有些嫌弃。

    啧,陆小凤怎么看上了这么个东西。

    没眼光。

    也不知道他日知道了真相之后,陆小凤会不会跳起来,恨不得掐死自己。

    西门吹雪因着这点子恶趣味,并没有开口说话。

    只是他看上官飞燕的眼神,不善。

    竹枝枝和西门吹雪只是看了上官飞燕一眼,就移开了。

    他们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动。

    这种不变动、不在意,就是让上官飞燕咬牙切齿的根源。

    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看不起她!

    上官飞燕垂下眼眸,盖住自己眼里的情绪,轻咳着,虚弱地靠进陆小凤怀里。

    陆小凤没有觉察到美人的主动。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少女会做出什么选择来。

    竹枝枝收回眼神之后,看向西门吹雪,说出三个字:“不稀罕。”

    这三个字,让西门吹雪有些遗憾。

    他刚才认真地想了想,让少女来当他的夫人,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对方最大的好处,就是不聒噪,他喜欢。

    这三个字,却让花满楼和陆小凤松了一口气。

    “如果你反悔了,可以随时找我。”西门吹雪补了这样一句。

    刚松气的两个男人,瞬间把自己的胆子吊了起来。

    “我不会反悔的。”竹枝枝想了想,补充道,“我不喜欢冷冰冰的男人,我喜欢温柔并且尊重我的男人。”

    西门吹雪拧眉。

    尊重他可以。

    至于温柔……

    未来剑神大人手一抬,指向青年:“你喜欢花满楼这样的?”

    陆小凤眉毛扬起。

    他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实在忍不住嘴角笑意。

    花满楼啊花满楼,这可就不关他的事了。

    青年先是一僵,随后脸上便浮出了一抹温润的笑容来。

    瞧着,倒是平静如水。

    陆小凤没有看他那张脸,而是去看他的手。

    花满楼的手,藏在袖子里,将贴着外衣那一侧的袖子,都卷上了。

    ——或许是被无意拽进了手里。

    浪子想道。

    少女眨眼,思索了片刻,道:“嗯!要是能像花神这样的,我肯定喜欢。”

    ——花满楼哎,谁没有肖想过?

    开玩笑。

    少女的直接,让花满楼心里一动。

    他几乎要压抑不住自己的冲动。

    “不过……”少女有些懊恼的样子,“你不要拿花神开玩笑了,我们是没有可能的。”

    她虽然喜欢这里,但等她解决了上官飞燕这个霍霍她花神的人之后,她是一定要想办法回去的。

    青年的脸色一白。

    心里那种霍然一空,猛然下沉的感觉,是他无法控制的。

    竹枝枝瞬间就感受到了。

    “花神?”不知情爱的少女,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他。

    青年深呼吸了两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朝少女笑道:“没事。”

    ——少女的担心,他已然感受到了。

    “真的?”竹枝枝眼里的担忧,还是没有化去。

    她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那种空落的感觉,很陌生。

    “真的。”花满楼发现,自己还是无法轻描淡写地,将某种异样的心情拂去。

    可他嘴上还是安慰着少女,并不想让对方为自己感到担心。

    西门吹雪静静看着。

    ——这两人,也有意思的很。

    上官飞燕几乎要把自己的牙咬碎。

    她差点就控制不住表情,在花满楼面前露出馅来。

    “陆小凤!”上官飞燕抓紧了陆小凤的衣襟,“我有话要对你说。”

    浪子这才将眼神转回来,往下垂。

    她眼神里面的祈求,令浪子不忍心拒绝。

    “什么话?”陆小凤说话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变得温柔。

    上官飞燕的眼睛,扫过西门吹雪,再扫过竹枝枝和花满楼的脸,最后才回到陆小凤的脸上。

    “这些话,我只想对你一个人说。”她说完这句话,脸就埋进了浪子的胸膛里。

    她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这时候,只要是个识相的,都知道应该怎么做。

    只可惜,在场的,除了花满楼之外,都很不识相。

    花满楼本人,偶尔也会做出些不识相的事情来。

    比如,此刻。

    陆小凤扬着眉毛,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

    美人在怀,美人说的话也暧昧。

    此情此景之下,本应该顺水推舟,说不定还能发生一些美事。

    然则。

    浪子陆小凤居然也变得不会看人脸色了。

    他有些尴尬地抬头望天:“丹凤公主,我有两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上官飞燕僵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那双像是春水一样的眼睛里,已经通红,含着泪水。

    “你……你在怀疑我?”她踉跄着,像是因为伤心过度,站不稳了。

    陆小凤伸手要去扶她。

    上官飞燕将他的手推开,挺直自己的脊背,抬高自己的头颅,将还要漫出来的泪水截断。

    这一刻的她,当真如同暗夜里才能出没的高贵公主。

    ——傲气,是他们皇室的脊骨!

    陆小凤叹了一口气:“我没有要怀疑你的意思,我只是想问你两个问题罢了。”

    “你想问什么?”温柔美丽的女人,瞬间变得高傲漠然。

    浪子无奈,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我想知道,独孤一鹤就是青衣楼楼主的消息,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上官飞燕道:“那是独孤方打听回来的消息。”

    陆小凤沉思起来。

    难道是独孤方被骗了?还是他陆小凤被骗了?

    浪子暂时将疑问放下。

    他又问:“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

    陆小凤说这句话时,上官飞燕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这件事情,你不要问我。”她转过脸去,不看浪子,“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见过霍天青,我们还一起在他后院喝过酒,听说那酒是一个很瘦的老头送他的……”

    浪子还没来得及思索,上官飞燕眼里的痛苦到底是为何。

    唰——

    近日来格外熟悉的破空声,在黑夜响起。

    浪子:“……”

    又来?!!!

    他最近是不是和暗器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