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帐内有种陌生的香气,楚黛眼皮动了动,猜测是为让她安眠,慈安宫寝殿换了熏香。

    “霜月。”楚黛柔声开口。

    太久没进食,有些提不起力气。

    她倦懒无力地睁开眼。

    入目是明黄色锦帐,上端一尺宽的帐楣绣十二章吉纹,深青色龙目近乎真实地盯着她。

    如此形制,宫中该只有一处。

    她心口狠狠一震,这里是皇帝寝宫。

    可她为何会宿在紫宸宫?!

    细指揉揉额角,她努力回想。

    只记得她在紫宸宫外同表哥说了几句话,后面的事,怎么也想不起。

    “姑娘醒了?”霜月坐在榻边,听到动静,赶忙起身,撩开锦帐,喜不自禁朝外唤,“香英,姑娘醒了,快拿些吃的来!”

    从前病倒总是如此,她得用几口粥膳,才有气力下床。

    “楚姐姐!”宋玉栀丢下雪寅,笑盈盈绕过屏风。

    霜月错开身,宋玉栀顺势坐到榻边,扶住她,由霜月在楚黛背后垫上软枕。

    楚黛精神不济,并非多开口,可她茫然的眼神泄露出内心情绪,宋玉栀简单解释了几句宽慰她,霜月又补充两句。

    刚醒来,脑子转得慢,半晌,楚黛才消化掉她们说的话,心神归于安定。

    吃下半碗时蔬鸡茸粥,精力恢复些许,楚黛正欲让霜月服侍她穿上袜履,刚侧身,忽而一道白影跃入她怀中。

    楚黛被撞得有些懵,若非宋玉栀扶得及时,她险些被撞倒在榻上。

    “雪寅,不许胡闹!”

    那是皇帝养的爱宠,霜月面上又急又担心,却不敢随便碰。

    还是宋玉栀,费力地把墩实的雪寅拉开,强势地禁锢住。

    楚黛松一口气,这才看清,方才跃入她怀中的,是御花园中,皇帝曾抱在怀里的狸奴。

    能在紫宸宫随意来去,显然很是得宠。

    正思量着,却见宋玉栀望望她微乱的衣襟,又狠狠捋捋雪寅脊背软毛,语气哭笑不得:“本郡主要抱你,你死活不依,看到美人儿倒是主动投怀送抱,都说物肖其主,你这小东西怎的同你主子一点儿不一样?”

    她本意是想调侃雪寅,也逗楚黛笑笑,话音刚落,又觉哪里怪怪的。

    楚黛倒没多想,吩咐霜月替她更衣。

    皇帝让出寝殿给她养病,她既已醒来,自当去谢恩,顺便告辞,回慈安宫。

    必是当时形势危急,皇帝才让她进紫宸宫来,许是看在爹爹和顾叔面上。

    霜月说,太后娘娘来过,想必留她在此养病,是太后吩咐过的。

    此事不算妥当,可事急从权,栀栀又亲自来陪她,替她解了围,楚黛心中很踏实。

    对云宁郡主好生道了谢,楚黛甚至开口,要把宋玉栀垂涎已久的云杪送她。

    不知她这身子还能熬过几个冬,不如早早把云杪托付给一位爱它的主子。

    “打住!向你讨要云杪,那都是玩笑话,不当真的,君子不夺人所爱。”宋玉栀笑着,把她往外推,“不是要去谢恩么?快去快回,我就在这儿等着,趁天还没黑,咱们一道回慈安宫去,正好用晚膳。”

    楚黛笑笑,不再多耽搁,她打起精神,缓步朝前殿去。

    御殿外的廊庑下,正好遇见魏长福,二人互相见礼。

    “楚姑娘稍等片刻,奴才进去通禀。”魏长福含笑,推开门扇,托着承盘进殿。

    等待片刻,有脚步声出来,楚黛以为是魏长福。

    抬眸一看,却是孟剑书。

    “表哥。”楚黛含笑唤。

    她身子仍虚,气色不算好,小脸白得几乎不见血色。

    一双秋水涟漪的眼瞳,却是澄澈明亮。

    “对不起,昨日我一时疏忽,不曾察觉表妹染恙。”孟剑书一脸歉意。

    说着,他心口微动,抬手去探楚黛额心。

    殿门半敞,望见殿门外双双而立的身影,宋云琅面色微沉。

    不是处心积虑,拿自己的身子算计他,想入宫求宠么?怎么还敢在御殿前,同旁的男子举止亲近,不避嫌?

    还是云宁的到来,让她又改变策略了?

    宋云琅什么手段没见过?倒也没觉得多新奇。

    魏长福通禀完,一抬眸,望见宋云琅神色,眼皮直跳。

    “宣。”宋云琅收回视线,从侧边拿起一道奏折,打开时,面色已如常。

    方才那一瞬的沉凝,仿佛是错觉,魏长福揣摩不透,应了声是,转身去叫人。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始要控制着字数,每天一更,v后会努力加更~你若不离,我便不弃!(狗头jpg)

    第9章 亲近

    “幸好已退热,否则我便该回去向祖母请家法了。”孟剑书收回手。

    他神情坦然,动作虽一时亲近,却迅速撤离,并不让人觉得唐突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