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楚黛嗔他一句,嗓音又软下来,可怜兮兮道,“云琅,我想喝乳茶,就是阿驰他娘煮过的那种。可我想不起如何烹煮的,你可还记得?”

    宋云琅记性好,只是不知当初可有听进去。

    若连宋云琅也不记得,她便写封书信,问问阿驰好了。

    正思量着,便见宋云琅长眉微挑,得意道:“自然记得。”

    随即,他望一眼窗棂外,截住楚黛未出口的话:“良宵苦短,明日再喝。”

    说完,便放下乳盅,捉住她合欢红裙摆下探出的雪踝。

    翌日醒来,楚黛睁开眼,并未见着宋云琅。

    霜月、香英等人服侍她更衣、梳妆,当她问起宋云琅去向,她们却只是掩唇笑。

    料想,应是宋云琅特意吩咐的,楚黛便也不再问。

    随意用了几口早膳,便捧起书卷坐到书案后。

    原是想等着宋云琅来,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入了神。

    直到闻见浅浅乳香和茶香,她才回神抬眸。

    宋云琅捧着一只天青色乳盅,放到书案上,轻道:“漪漪尝尝看。”

    莫非他一大早不见人,是去替她煮乳茶了?

    楚黛目光掠过那乳盅,盈盈落到他脸上,不可置信地问:“云琅亲手煮的?”

    “朕伺候得可还尽心?”宋云琅坐到她身侧,笑问。

    楚黛未立时应他。

    捧起乳盅,含笑浅饮一口,尝到记忆中的口味,唇角笑意又加深些许。

    冲他颔首赞许:“香浓不腻,很好喝。”

    口感甚至比记忆中的,还好些。

    楚黛下意识将乳盅往唇边送,想再饮一口。

    唇畔尚未挨到乳盅,手中忽而一空,乳盅被宋云琅夺了去。

    楚黛愕然,说好煮给她喝的,怎么还出尔反尔呢?

    “朕煮的乳茶,可不是轻易能喝到的。”宋云琅将乳盅放远些,目光往她面前书卷上落了落,轻笑,“好些日子未考校漪漪的功课,不如趁今日得空考考,漪漪每答对一题,便能饮一口,是不是有趣些?”

    楚黛心知有诈,可若是不答应,倒显得她素日偷懒心虚。

    于是,她立起腰肢,迎上宋云琅略带挑衅的目光,胸有成竹应:“好,便依云琅。”

    言毕,她起身从书架上抽出数月来看的书,推到宋云琅面前:“只要是我看过的,你且问便是。”

    她眼瞳清莹秀澈,无一丝退缩。

    宋云琅扫一眼那厚厚一沓书卷,弯弯唇角:“不急。”

    话音刚落,他便探手从她袖中抽出一方烟紫色绣梨花的丝帕,在她眼前晃了晃。

    楚黛心下莫名,茫然问:“做什么?”

    “防止你偷看。”宋云琅说着,便将指尖丝帕蒙上她眼睛。

    略垂首,将丝帕两角交叠在她脑后,打上一个漂亮的结。

    系丝帕时,他站得离她极近。

    楚黛额心抵在他紧实的腰线,熟悉的龙涎香萦绕鼻端。

    往日让人安心的气息,眼下却没来由叫人心慌。

    楚黛隔着丝帕,什么也瞧不清。

    嘟囔着,掩饰心中慌乱:“书页朝着你,我如何能偷看?”

    “眼下是朕考你,规则自然由朕来定。”宋云琅笑应着,坐回原处。

    烟紫色丝帕蒙住她双眼,衬得她面颊越发欺霜赛雪。

    宋云琅随手捞过一卷书,翻开一页,目光落在她姣好的面容,温声提问。

    楚黛虽有些慌,烂熟于心的东西还不至于答不上来。

    当即稳住心神作答。

    听到宋云琅的肯定,楚黛得意地弯起唇角。

    细指触上书案,循着记忆去摸索放乳盅的位置。

    尚未摸到,乳茶的香气却已抵在她唇边:“漪漪答得好,朕喂你喝。”

    隔着丝帕,楚黛瞧不见他神情。

    顺着他递送的动作浅饮一口,刚品到香浓的滋味,那乳盅又被收走。

    蓦地,楚黛忆起他第一次喂她用膳的情景。

    心口倏而被一股温柔的情愫占据。

    这不是他第一次喂她,却因什么也看不见,听觉、触觉变得格外敏锐,那感觉又很不同。

    楚黛隔着丝帕望着他的方向,只觉宋云琅似云雾缭绕的,让人看不清全貌的烟峦。

    她永远不知,他还会想出怎样新奇的法子,撩人心弦。

    失神间,宋云琅又提出一问,她没听清,下意识问:“什么?”

    “蒙上眼也不肯专心。”宋云琅弯起一丝得逞的笑,“你说朕该如何罚你?”

    “云琅想如何?”楚黛柔声问。

    她心中笃定,宋云琅定是已想好逗她的法子,只是她左思右想也猜不着。

    明知不该追问,却忍不住。

    越是猜不到,越是心痒痒,迫不及待想知道。

    “漪漪从未主动亲过朕。”宋云琅长指点了点薄唇,又想起她看不见,哑然失笑,“便罚你来亲朕。亲到朕的唇,朕便将方才的提问重复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