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惩罚?楚黛哭笑不得。

    待他住了口,默默等着她,察觉到他的视线,楚黛又忍不住紧张。

    她从圈椅间站起来,一手扶在书案边缘,倾身凑近他。

    并未立时亲他,而是细细感受他的鼻息。

    暖风醺然,自窗棂下溜进来,拂动她发丝、裙摆。

    随着她倾身的姿势,柔顺的千褶裙向前铺展开,柔柔触上他鸦青色衣摆,似娇花拂过松岗。

    她发丝被风吹动,轻轻蹭在他侧脸,宋云琅气息略重一分。

    楚黛清晰感受到他气息所在,心下一喜。

    笃定地压低身形,朝他唇瓣凑近。

    谁知,宋云琅忽而往后仰颈,她那笃定的吻,便落在他下颌。

    听到他一声轻笑,楚黛反被激起好胜的心思。

    她稳住身形,心思急切地,重新去寻他的唇。

    这一回,仍未能如愿。

    唇瓣擦过他侧脸,落在他耳尖。

    宋云琅的笑声更分明,似从胸腔里震荡出来。

    屡屡被他捉弄到,楚黛气闷又挫败,负气站直身形,往后退去。

    刚退一步,腰肢便被他长臂揽住,轻轻往怀中一带,楚黛便身形不稳跌入他怀中。

    她掌心撑在他身前,扬起细颈欲斥他,刚张开唇瓣,气息便被他堵住。

    半晌,他将她放回圈椅中,清清微哑的嗓音道:“漪漪既一心向学,想做女官,该多些耐心才是。”

    闻言,楚黛心尖猛地一颤,是她没耐心么?分明是他太会熬磨人!

    心内正愤愤不平,却听宋云琅已语气如常说起功课。

    他讲得细致,条理清晰,楚黛起伏不定的心绪,不知不觉被他清润的嗓音抚平。

    一盅乳茶饮完,楚黛肚腹有些饱,脑子也被他塞得满满当当,受益匪浅。

    摆膳时,宋云琅在盥室,尚未出来。

    霜月四下望望,没看到宋云琅,凑至楚黛身侧,轻声笑禀:“奴婢刚去膳房,听说陛下晨起煮乳茶,废了好几罐牛乳也未煮出想要的口味,给娘娘送来的那一盅,是第五回 煮出的了。”

    为给她煮乳茶,宋云琅竟肯花这般心思?

    失败数次,在她面前却装出一副无所不能的模样。

    楚黛想想他一次次失败的情景,忍不住笑弯眉眼。

    “陛下待娘娘,当真情深意浓。”霜月轻赞一句,听到盥室门扇打开,赶忙退开些许。

    楚黛望着宋云琅潇洒走来的身影,脑中挥之不去的,却是他屡屡受挫的画面,不禁低笑出声。

    “漪漪在笑朕?”宋云琅略垂首,扫一眼衣襟,并未瞧见哪里不妥。

    待他走到近前,楚黛含笑摇头:“霜月说,明日爹爹会陪阿娘入宫来,我高兴呢。”

    休朝第三日,日头格外烈,楚黛看过书,未回坤羽宫,而是随宋云琅去紫宸宫的寝殿小憩。

    细想想,她已有一年未曾踏足此处。

    陈设与从前差别不大,惯用的东西却已搬去坤羽宫。

    宋云琅绕过屏风,已走到榻边,楚黛却被书案上压着的一沓宣纸吸引住。

    “漪漪?”宋云琅隔着屏风唤。

    楚黛走到书案边,拿起青玉兽首镇纸。

    宣纸一张一张被风吹散,落在书案上,裙摆边。

    她匆匆按住尚未被吹散的那些,细指一张一张挑开看,数不清的画纸上,画着同一位女子。

    或含笑,或娇嗔,或坐,或立,每一张都是她的身影。

    身后有脚步声走过来,楚黛未回头,嗓音微颤:“云琅何时画的?”

    宋云琅从身后环住她,望望书案上的画像,轻应:“大抵是你去江南那些时日。”

    “大抵?”楚黛回眸望他。

    “朕也记不清了。”宋云琅的嗓音有几分异样,似刻意端着,又欲盖弥彰,“毕竟,朕有那么多政务要处理,并非时常想着漪漪。”

    楚黛弯起唇角,侧过身,将耳尖贴在他心口:“原来,云琅也有心口不一的时候。”

    乌飞兔走,日月如流。

    转眼两年过去,又逢春闱。

    楚黛和孟羽宁着女装站在御殿内,在众位新科贡士中,显得格格不入。

    所有人窃窃私语,怀疑她们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可她们一个是皇后,一个是二品诰命,身份尊贵,哪个敢上前质问?

    直到殿试结束,孟羽宁成了榜眼,楚黛成了二甲第八名进士,朝臣们傻了眼。

    “荒谬,哪有女子参加科举的?还胜过无数男儿,老臣不服,这其中定有隐情!”

    “陛下若要博皇后娘娘一笑,臣无话可说,却不能拿江山社稷开玩笑。

    “对啊,陛下今日殿试题目,皇后娘娘定然早已知晓,与孟夫人通了气也未可知,老臣也不服!”

    ……

    皇榜放下,满堂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