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你先说吧。”薛长策大方笑道。

    唐婧也不推辞,其实,她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想问。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她挺好奇,上一世他云游一生,究竟是跑到了哪里,做了些什么?

    薛长策望着明月沉吟了片刻,江南之事不宜透露,可其他的总还是可以说说的。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打算向南走一遭。”

    “向南?”唐婧疑惑蹙眉。

    “是啊,小爷有位故人或许还在南方。”薛长策慨然笑道。

    “若是能寻到她,说不定还能叙个旧。若是不能,武陵源、岳麓山亦是大好的景致,此行也不算太亏。”

    少年人意气风发,胸怀坦荡。唐婧反复品味着他的话,眉尖微挑,不觉失笑了一声。

    好巧不巧,方才他说的这些,恰好皆是郴州一带的景致。

    只不过,早年她跟着父兄去南境待了几日,很快又因战事吃紧,被侍从送回了洛阳来。

    未能游览郴州的风光,也算是一大憾事。

    唐婧轻笑一声,状似无意地转了话锋,“那你还回来看看父亲么?”

    薛长策的确是个重情重义,寄情山水的性子。

    可唐婧私心里,还是希望他能在薛渠弥留之时,可以回府来看看。

    “那是自然了。”

    薛长策似乎不解她何出此问,笑了笑,理所当然道,“古语有云,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我自有分寸的。”

    看着他这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唐婧仍有些许疑惑,但也终究没再接着问了。

    “行,我没什么要说的了,该你了。”

    她好整以暇地撑着头,抬手一挥,将话语权交给了薛长策。

    话音才刚落,薛长策立即笑着问道:“你喜欢吃糖吗?”

    唐婧蹙着眉,一下子被问蒙了。

    她本还以为,他是在临别前有什么家事要交代。没想到,竟是这么不着边际的一句话。

    “还……行?”她试探着回道。

    薛长策像是得了什么首肯,立即伸出了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

    与此同时,一根晶莹剔透的糖画也沐浴着星光,变戏法似的出现在了唐婧的眼前。

    “……这是?”

    唐婧被饴糖的色泽晃了眼,惊疑交加,连呼吸也不禁滞了一拍。

    薛长策似乎对她的反应极为满意,晃着糖人笑道:“是唐姑娘啊。”

    见唐婧微蹙眉头,他又接着解释道:“这用糖画的姑娘,可不就是唐姑娘?”

    唐婧挑挑眉,反应片刻,噗嗤一声笑了。

    玩文字把戏?

    她毫不见外地接过糖画,饶有兴趣地打量了起来。

    这糖娃娃梳着双丫髻,一张圆鼓鼓的小脸上,柳眉弯如月,丹唇绽似蕊,喜庆得像是刚从年画上抠下来一样。

    “这哪儿像我了?”唐婧颇觉好笑地同他理论,可心里总归还是有些高兴的。

    薛长策看她笑靥满面,趁机打趣道,“你方才笑起来的时候,可不就跟这个一模一样?”

    “你……”唐婧柳眉微蹙,作势欲辩。

    “哎哎哎,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薛长策深得伸手不打笑脸人的精髓,立即举手投降,开诚布公。

    “小爷就是瞧你整日闷闷不乐的,特意寻个消遣,想让你高兴高兴呢。”

    唐婧看着他,微微愣了愣。

    薛长策又道,“不管你是为了什么事情劳心,自己的身子总是最要紧的,这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大可同我……”

    他愣了愣,前后思索一番,又笑着打圆场道,“咳咳,你大可同我家老爷子去讲,他嘴硬心软,一定会能帮则帮的。”

    唐婧微垂睫羽,淡笑一声,仿佛当真在权衡他的建议。

    薛长策一打开话匣子,便滔滔不绝讲个不休。

    “哎,这糖人可是小爷我亲手画的,全洛阳城只此一个,价值非凡,寻常人想要都还不一定有呢。”

    “所以啊,希望唐姑娘你吃下之后,能够笑口常开,事事顺遂,喜福双双来。”

    他说得顺溜至极,活像街头那吹嘘叫卖的。

    以至于唐婧听罢,都忍不住拍起手替他捧起了场来,“好,说得真是好极了!多谢小侯爷的一番美意。”

    她挥了挥手中的糖人,笑着打趣道:

    “赶明儿啊,我便去焚香沐浴,好好品尝一番,也不负了这福运恩泽,你看如何?”

    “瞧你这话说的。”薛长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咱俩好歹也是过命的交情了,总这么客气作甚?”

    “明日出了城门,这洛阳便再无薛小侯爷了。若我只是一介寻常布衣,唐姑娘可还愿与在下相交?”

    --------------------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从作业堆里爬回来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