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约的表情宛如听见了什么匪夷所思的惊奇骇闻,虽然面上还绷着没有露出失态的痕迹,但心中的动摇堪称地震:“他——”

    “是的。”

    阮枝点了点头,以绝对肯定的态度,给予难以置信的萧姓男主清醒一棒,“他是魔族,真的。”

    信息量过大,或者说事实完全背离预想,萧约持剑动作不变,僵立原地。

    阮枝小心地探出脑袋:“节哀。”

    顾问渊冷笑道:“顺变。”

    萧约:“……”

    阮枝:“……”

    裴逢星清咳一声,低声提醒道:“此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里。”

    这话便像是某种信号,尾音将将散在空中,顾问渊的身形转头就到了近前。他手中长链凝成三尺,比剑窄些、比箭矢更粗些,破空而来便引起微弱的嘶鸣。

    萧约飞身迎上,硬接了这一招。

    沧州城主紧随其后,他并无武器,全凭一双铁掌。比之顾问渊的干脆利落,他虚晃一掌假意打向阮枝,趁裴逢星来挡,早有准备地转了方向。

    裴逢星没被他切实打到,掌风险险擦过了肩侧,痛感迅速由此蔓延。他眸色微变,迅速横剑回手,这一剑极快、极利,从刁钻的右下角度刺向了沧州城主的后背。

    阮枝没被打到,却压根来不及松口气:在场四位高阶修士互相对上了,剩下的魔族和护卫就只能是她来应付了。

    这一拥而上的架势简直让人窒息。

    阮枝右手持剑、左手药粉,边打边感叹:“说好的一事大成者难以兼顾两道,我这是强行剑丹双修啊。”

    按理说这么大的动静早该引来城中人的围观,偏偏被城门处埋下的隐生大阵隔开了,修为不至元婴之上甚至都难以察觉此处还有灵力波动。

    顾问渊手中的银链变化多端,一遇阻力就溃散成弯曲缠绕的细细链条,出其不意地袭向人体的脆弱部位;而稍不注意,又立马凝聚成尖锐的利器,裹挟着灵力来势汹汹。

    “邢历帆!”

    打斗之中,顾问渊抽空喊了沧州城主的名字,那语气更接近于断喝,“你方才在做什么?”

    邢历帆茫然回首:“我在打架。”

    顾问渊脸色难看地道:“你打架就打架,搞什么偷袭?”

    邢历帆更茫然了。

    他躲过裴逢星的剑气,往后拉开距离的时候顺手指向阮枝那边:“她都同时用上剑和药了,这比偷袭更卑鄙吧?”

    顾问渊冷冷地道:“你有能耐你也用。”

    邢历帆:“……”

    他懵逼地将这句话品味了数秒,期间险些被裴逢星砍了两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队友。

    有队员的阮枝抽空给裴逢星和萧约分别续了灵药,还给自己也喂了两颗,顿时收到了来自顾问渊的阴沉目光,好险没把自己给噎住。

    “看来魔界早就开始布局了。”

    萧约的声音拉回了顾问渊的注意,“占领沧州,你们是想吞下寻华宗?”

    顾问渊现在对萧约是怎么看怎么不顺心,脑中每每回想起那句“我从没有喜欢过他,只有你”,怒气值便瞬间爆满。然而表现在面上的,只是他愈发冷淡不屑的神色:“阁下未免太看得起魔界,我向来是个没野心的人,费这些周折不过是想讨个人罢了。”

    萧约心中已有预感,还是问道:“是谁?”

    “阮枝。”

    顾问渊口中轻吐出二字,在萧约愈发冷凝的目光中,他字句清晰地重复道,“把阮枝给我,魔界现在就撤兵。”

    左侧的邢历帆听得面色发白,忍不住插话:“尊主,您要是真撤兵了,我们怎么办?”

    不等顾问渊回答。

    萧约咬牙加重力道:“你休想!”

    裴逢星便在此时望去一眼。

    头顶的围城结界即将合拢,二人目光交汇,同时蓄力出手,使出了“平地风雷”——这一招是寻华宗的内门独创剑招,所有人皆可学,发挥威力以个人资质而不等;同时亦能是合招,可发挥出更甚倍数的威力。

    裴逢星和萧约不约而同地将这一剑都指向了顾问渊,袭向裴逢星后背的邢历帆被阮枝飞剑挡住,三人赶在结界完全合拢前硬是挤了出去。

    城墙下的顾问渊猛地弯腰吐出一口血来。

    邢历帆站在不远处,不知如何是好,不敢贸然上前来:“这、这还要继续追吗?”

    “……有问我这功夫,人早跑干净了。”

    顾问渊随手抹了唇边的血迹,嗓间闷咳一声,“沧州布局不够完善,追上去只会打草惊蛇。”

    邢历帆意会:“那我们接下来当加固城防、养精蓄锐?”

    顾问渊没反驳,这便是认可的意思。他站直身子,朝已经合拢的围城结界看去:“既然谋夺寻华宗已是顺理成章的猜测,我们何不快些坐实这点。”

    -

    成功跑出去的三人状况也未见得有多好。

    阮枝算是情况最好的,虽然累得精疲力尽,身上衣衫划破几道,但也只是勉强趁她护体灵力薄弱之时带来的几道浅薄外伤。萧约松懈的瞬间几乎跪倒,手中的剑都快脱手了,阮枝离他最近,连忙伸手扶住他:“师兄你撑住!”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剩余的丹药,全是助益回复灵力、治疗内伤的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