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凛把贝烁星拽回教室后,就开始坐着一个人较劲儿了。

    也不算生气,就是拧着眉出神看着自己面前的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因为神情冷峻,额头上的伤疤似乎都狰狞了几分,看起来十分不好接近。

    但只要贝烁星戳他,他好像又恢复了人气儿,认真侧头听着贝烁星说话。

    “齐壤……”郎凛打断了贝烁星的讲题,神色有些纠结,半晌后才下了个结论,“不是什么好人。”

    在背后说人不是郎凛的习惯,但是事关贝烁星,他思索了很久,还是说了。

    齐壤或许在外人面前真的装得不错,但有些事情不是装一装就能掩盖的。

    贝烁星顿了一下,似是没想到郎凛对齐壤的评价能这么低。

    但他也没笨到这个时候给齐壤说好话。

    “嗯,知道啦,反正也不会多和他接触。”贝烁星戳他,“你赶紧看卷子,马上就要考试了。”

    郎凛见贝烁星真的没把这个人放心上,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低头打起精神开始看让人发困不已的卷子。

    郎凛准备期末考试也快有小三个月了,中间也经历过几次月考,虽然进步不是特别明显,但已经从最后一个考场出来,晋升到倒数第五,正数第十的考场上。

    ——和贝烁星只差九个考场了呢!

    郎凛看着期末考试的考场安排,眯了眯眼。

    本豪情万丈地准备创造奇迹冲击一下,但转念一想上回年级第一贝烁星非人的分数,郎凛单手插兜转身回了座位。

    贝烁星现在已经不用看考场安排了,两次考试下来的绝对强者,不用想都是第一考场的第一个。

    “你不开心?”贝烁星看着根本没什么表情变化的郎凛,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没有。”

    “没有?那你一副要把教室燎了的样子?”

    郎凛偏头看他,见他还在看复习资料,“你还要复习?”

    “想拿满分。”贝烁星不假思索。

    “……”给郎凛整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贝烁星笑嘻嘻,把复习资料往郎凛身边推了推,“你不要紧张嘛,你这回复习得不错,起码还能蹦两个考场。学习成绩这事儿急不来,慢慢往前走就好了。”

    郎凛瞄他,“你在安慰我?”

    贝烁星大大方方点头:“对啊,我看你紧张得都不开心了。”

    郎凛:“……”

    郎凛不经意间踹了一下桌子,“我还要多考300多分,才能跟你一个考场。”

    贝烁星大吃一惊又忍俊不禁,“你原来在想这个啊。”

    郎凛拉着脸,“这么好笑?是不是有点不讲礼貌?”

    “本来不好笑,你一问就好笑了。”贝烁星直接攀着郎凛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见牙不见眼。

    郎凛眯起眼,捏起拳头,运气半晌,但发现自己根本不能拿他怎么样后,突然起身。

    贝烁星顿了一下,擦了擦眼角的生理泪,看着郎凛走向了胡纯平的座位,歪头眨了眨眼。

    下一秒,乖巧坐在自己座位上想着这一回绝对要超过贝烁星的胡纯平突然被重击。

    他瞪大眼睛回头一看,发现是一脸不悦的郎凛。

    胡纯平先是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然后立即凶兽本性和要面子特质上头,一梗脖子,大无畏叫板:“干什么你!”

    郎凛又是一巴掌呼到了胡纯平肩膀上,惹得他嚎了好几声,准备站起来反击的时候,郎凛一脸正色地说道:“你,上回涨三十分是怎么做到的?”

    问出来的问题确实像是请教人,但就是态度非常像打劫。

    班上同学目瞪口呆地看着凛哥操作,顺便期待着胡纯平的回答。

    毕竟上回月考,胡纯平直接进步三十分,蹦到了班级第二的位置,还去了第一考场。

    他成绩本来就不错,还能一下涨这么多,是个很好的请教对象。

    胡纯平立马得意起来了,“这就是你请教人的态度?”

    郎凛面无表情,一只手将他怼到了座位上,“快说。”

    这确实是我们凛哥请教人的态度——班上同学咽了咽口水。

    胡纯平翻了个白眼,嘟哝了两下后,像是做足了心理建设,才说道:“我他娘的上上回理综答题卡填岔了一个……”

    所以涨三十分是假象,真相是他只是正常发挥罢了。

    郎凛眯起了眼睛,嗤笑了一声后松开了手。

    胡纯平立马恼了,他站起身扭了扭自己歪掉的衣服,“你嗤什么嗤,你能考我这么多分?”

    郎凛头也没回:“不能。”

    “不能你说屁。”

    “但我也不会弱智到填错答题卡。”

    “草,小爷和你拼了!”胡纯平撸起袖子就踩到了桌子上,扑着郎凛就去了。

    下一秒,一道凌厉的女声响彻教室:“胡纯平,你在干什么!给我下来!”

    杜老师一脸冷峻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会儿上课要用的三角板,直直地就朝胡纯平走过去了。

    胡纯平瞪大眼睛,想要下桌子,但同桌太怂,已经坐正身体瑟瑟发抖了,弄得他都不好下脚。

    郎凛又嗤笑一声,抬脚准备回座位。

    ——脚还没抬,就先感觉自己身后挂了一个人。

    “我鲨了你。”胡纯平小声在他耳边嘚瑟。

    果然,杜老师拿着三角板的尖儿戳着他俩,又让他俩手牵手站后面去了。

    班上同学这回都开始明目张胆地笑了,贝烁星也第一时间微笑地给两人拍了照,发到了群里。

    烁星:大家好,他俩又营业了。[图片]

    别吵我睡觉:很好,考试前一天也不忘营业。(大拇指)

    山海界颜值天花板:最恐怖的是,楼上两个正主似乎阴阳怪气上瘾了。

    扶我起来我还能吃:我眼睛又瞎了。

    元气森林兔:……为什么考试前要看这种晦气的cp啊!

    群里吵吵闹闹,后排两个牵手罚站的也互相较劲儿,使劲儿捏着对方的手。

    ——然后毫不意外的以胡纯平龇牙咧嘴地求饶结束。

    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就在这样奇怪的场景下开始了。

    贝烁星早自习的时候,还专门跟郎凛交换了文具。

    “好运加持!”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郎凛的肩膀。

    郎凛嘴角噙着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好。”

    两天兵荒马乱的考试结束后,众人刚拿到成绩单,就被妖管会的大人通知了正式灵力测试的时间:

    就在下周周末。

    郎凛看着自己的成绩单,面无表情地跟在贝烁星身后往山海界走。

    因为放寒假加上灵力测试,所以小妖怪们又回了山海界,也能方便测试之前抱抱佛脚。

    贝烁星和郎凛因为住一起,所以回家也是一起回。

    贝烁星回头看他,“这回数学卷子是难了一些。你分数虽然没有进步很多,但是排名进步了啊!年级300多名已经很厉害了。”

    郎凛没说话,径直揉烂了成绩单,随手就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诶!你怎么丢了?”

    “想丢。”

    贝烁星顿了一下,决定把自己这里还有他成绩单复印件的事情瞒下来。

    明明考得还行,怎么像是比原先包袱还重了呢?

    贝烁星看着郎凛孤傲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

    刚回山海界,冯清梦就找上了门。

    贝烁星好奇:“找我吗?”

    冯清梦摆手,看到端着水果出来的郎凛立即热情打招呼:“郎凛。”

    贝烁星和郎凛都愣住了。

    郎凛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冯清梦咳嗽一声,掩饰了一下尴尬:“那什么,郎凛你现在有事儿吗?如果没事儿的话,和我们一起去练练对抗呗?”

    因为郎凛是现在小辈里灵力最强的,有了他帮助练对抗,短时间内确实能够帮助提高不少。

    而且加上这一学期的重新接触,小妖怪们也知道郎凛虽然看着脸冷,但其实人还不错,所以就派冯清梦来约人了。

    贝烁星立即帮郎凛点头答应,“走走走!”

    于是郎凛回家后还没坐下,就被贝烁星拽出门奉旨“打人”去了。

    到了对抗场,郎凛还没搞清楚规则,就被贝烁星推到了场地中央。

    然后两人就看到胡纯平浑身冒着红光朝着郎凛冲过来了。

    嘴里还喊着“挨揍吧”。

    郎凛眼睛都没眨一下,单手就按住了胡纯平的脑袋,掐熄了他浑身的灵力。

    场面一时之间变得非常尴尬。

    毛晋在旁边哈哈大笑,连陶悠顺这厚道人的肩膀都耸动了半晌。

    胡纯平半晌后才动了动自己的脑袋:“……松手。”

    “哦。”

    郎凛收回了手,胡纯平也抬起眼看他。

    在众人还没看清的一瞬间内,胡纯平又再次猛烈出手,一道激烈的红光过后,胡纯平这回被郎凛直接单手掐住了脖子。

    郎凛还一脸无辜:“你怎么这么弱啊?”

    “……”胡纯平尴尬沉默半晌,随即暴起,“我鲨了你!”

    场面一时之间非常不受控制,众人就看着胡纯平一次次发起攻击,然后一次次被郎凛不费吹灰之力地挡回来。

    就,挺励志的。

    就在众人吵吵闹闹地复习灵力测试的项目时,一道清亮的声线从对抗场边响起。

    贝烁星偏头一看,一颗金灿灿的脑袋撞进了眼眶。

    齐壤笑眯眯:“大家都在练习啊,能加我一个吗?”

    他笑得一脸灿烂,好看又帅气,确实是非常会用自己的脸了。

    小妖怪们一时之间都没说话,默契地将视线移到了贝烁星身上,还有牛顿顿这种热爱八卦的汉子,径直拿出了手机开始录像。

    贝烁星嘴角抽了抽。

    齐壤也跟着小伙伴们一起转头,看着贝烁星,蓝色的眼眸闪动光芒,“可以吗?”

    “可以。”

    回答的却是场下的郎凛。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又集中到了郎凛身上。

    牛顿顿第一时间激动地将摄像头对准了对抗场中央的郎凛。

    此刻的郎凛,穿着一身板正清爽的白衬衫,刘海被贝烁星用同款夹子梳起,大方露出着他额头那道狰狞伤疤。

    风吹过,他黑发嚣张飘起。

    “胡纯平下去,”郎凛抽出了一只插在裤兜里的另一只手,冲着齐壤点了点,“你,下来挨打。”

    作者有话要说:狼哥:我,男一,把头伸过来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