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身上又黏又难受,也不敢再回药池里洗了,他埋着脸不肯抬起,被薛玄微抱回换衣竹屋,又裹了一条毛巾,打了一盆清水,用灵力蒸热了,慢慢地擦着。

    连纾解的事都被他做了,擦身这件事好像变得无足轻重,萧倚鹤自暴自弃了,坐在他身前任他随意摆弄,一脸的生无可恋。

    正在发泄过后的畅快和无端的羞耻中昏昏欲睡,又听他突然提起:“扶云殿里有一块火玉,触手生暖,到时候雕作玉佩给你带在身上。”

    “做什么?”

    薛玄微道:“你的……有些凉,对身体不好。”

    “……?”萧倚鹤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刚刚褪下的潮红又浮上耳颊,“……别再说了!”

    偏生这兔崽子还要再提:“若能双修,效果当比火玉要好。”他抬眼看了看萧倚鹤,轻轻笑了一声,佯装正经地劝告,“你……下次在外面时,不要叫那么大声,还是克制些。”

    ……克制……些……

    究竟是为什么克制不了,你心里不清楚?

    萧倚鹤深吸一口气,只想还不如淹死在池子里。

    薛玄微将毛巾拧至半干,握住他的脚来擦拭,袖口滑下,露出手腕上一圈红痕。

    萧倚鹤看见了,想自己刚才乱抓乱咬,竟然这么粗鲁,明明自己是享受的那个,不由有点心疼起他来:“疼吗?”

    “嗯?”薛玄微低头,“没事。”

    他话音刚落,手腕已经被萧倚鹤捧起,小心地吹了吹。萧倚鹤掀起眼皮,见他眼底一片深沉,便知他又在想什么坏事,便顺着他,将那道红痕捧近了,极快地舔了一下。

    薛玄微眼中一灼,片刻又压下,凝成笑意,将他抱进怀里不再欺负了,过会才问:“还难受吗?”

    “散的差不多了。”萧倚鹤摇摇头,心下又热又害臊,于是又骂了几遍白家人。

    “嗯。”薛玄微说,“困了就先睡会罢,抱你回去。”

    这么一说,还真有些困了,萧倚鹤打着哈欠,伸手铺平了薛玄微膝头的衣摆,两手压出一个软绵绵的凹陷,便挪到了一个远近合适的位置,顷身枕了下去。

    薛玄微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他的耳朵,又不知从哪掏出一枚小叶,含在口中轻声吹响。

    小时候,是萧倚鹤哄着他入睡;如今反过来了,他的小师弟也长成了一个足够稳重可靠的男人,可以让人依赖安眠。

    他闭着眼睛,心中忽然有千言万语。

    也许这一回,他们谁都不必再隐瞒错过。

    萧倚鹤侧脸向内,几番盘算,刚要伸手环住薛玄微脖颈,想将他扯下来交换亲吻,还未触及——突然竹屋外墙被人狠狠一砸,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一下子冲散了屋中的暧-昧气氛。

    两人被惊了一跳,彼此看了一眼,这个吻便再难继续,只好各自坐起。

    萧倚鹤讪讪地摸了摸鼻尖,看向门外,大叫一声:“哪个不长眼的滚出来!”

    薛玄微:“……”

    “砰!”又是一声,但这回伴随着嘻嘻哈哈的癫笑声。

    萧倚鹤唰地站起来,披上衣服,一脚踹开了竹门,看了看落在窗下的几块石头,和假山之间闪过去的一道黑影。他忍无可忍,刚要下场,薛玄微已先行冲去,三两下捉住了个人影,拉拉扯扯地揪出来一看,是个长相苛薄的青年。

    青年被薛宗主薅着衣领,骂骂咧咧,又手舞足蹈,时癫时笑。

    被拽到萧倚鹤面前时,他傻愣愣地抬头看了一眼,突然“啊啊”尖叫起来,若不是被薛玄微拎着,只怕要立即窜出十八丈开外去。

    萧倚鹤被他这一声叫唤得耳朵要震聋,皱着眉将耳朵一捂,那青年见跑不动,随即就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小石头,二话不说一个接一个朝萧倚鹤头上扔,瞪大了眼睛喊着:“死!死!”

    “什么人啊,是不是有病?”

    说着话,重九听见动静从隔壁竹屋中走出,惊诧道:“……白弘?”

    萧倚鹤也惊:“白弘?”

    白家大公子,重九长兄,长阳门现任门主……白弘?

    第64章 一生归宿 一条狗而已,今天不也巴巴地……

    白弘便是那个百姓口中疯疯癫癫的小白老爷。

    原以为这疯癫只是夸张之辞, 如今一见,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死!哈哈哈哈!都死,都死!”青年拍着手又哭又笑, 还要捡石头丢人,远处就陆续亮起了火光,正是江翦带着一队弟子赶来,从薛玄微手下接过了白弘。

    江翦命人将白弘看好,才折身揖道:“抱歉薛宗主, 是门人一时不查,看丢了大公子。”

    如今的白弘,怎么也难以与曾经那副嚣张跋扈的面孔对应起来, 重九表情复杂:“数年不见,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老门主暴毙,新门主疯癫,说出去本就是件不光彩的事, 更何况是在外人面前。江翦不愿家丑外扬,见此情形也知道藏不下去了,只得叹了一声:“自老门主病逝, 大公子接管长阳门后没多久, 先时只是脾气古怪些, 后来就开始言语失常,不过半年就浑不知人。”

    重九问:“阖家医修, 就没有能给他看的?”

    江翦摇了摇头:“都看过了,灵丹妙药不知灌了多少,依旧毫无起色。”他看了一眼白弘,“往日这个时辰,他都折腾累了, 今日也不知怎的,突然发作跑了出来。”

    那厢白弘还在手舞足蹈,被几名弟子叫着“大公子”“门主”,跟哄孩子似的往他手里塞些糖果机巧,才能勉强让他安生一会,别再闹腾。

    江翦看重九在那出神,不由想他或许还对此处有些眷恋,又对他早日回归本家燃起了希望,再一次试探地唤道:“阿溯,我知你心中不平,可是……”

    重九脸上顷刻浮出厌烦,挥手制止住他继续说下去:“父亲本就不喜欢我,当年又是白弘亲手将我赶出杏林城……”他手边一直牵着虚云,无论走到哪里都不愿放开,“若不是虚云,只怕我现在早已被你们赶尽杀绝。”

    他质问江翦:“白家与我早已恩断。江师兄,你说,长阳门如何,与我有何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