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八卦的裴暖眼睛亮了下:“谁?是不是你综艺里打电话的那个?”

    陈谒被她偏重点偏笑了,“你别瞎打听,回头把报名表填好了给我。”

    再说了几句,两个人就挂了。

    裴暖整个人还沉浸在不可思议的兴奋里。

    但丁美院。

    她神往之地。

    刚学画画不久的时候没考上,后来工作了也没时间再去准备。

    现在就这么平白地,有了个机会。

    她越想越高兴,把手机一抛,跑回房间跳到应方阎身上。

    “我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裴暖趴在他耳边,告诉了他这件事。

    应方阎托着她的腿,听她眉飞色舞地讲完,微颤的头发丝蹭在他鼻尖,发痒。

    片刻,听见陈谒的事,他眉头一压,捏了下裴暖腰间的软肉:“怎么,你追到手就可以不珍惜了?”

    似乎是一句玩笑话,但是裴暖却愣住了。

    对哦。

    如果她去了意大利,就要和应方阎分开两年了。

    他们才刚在一起两天。

    裴暖不知道,他们分开了三年,还能不能再等下去。

    她咬了下嘴唇,迟疑地说:“那……”

    “裴暖,”应方阎抱着她,坐到床上,略微有些不解,“我不干扰你做决定,但我觉得你现在已经很好了。”

    裴暖垂下了眼睫。

    但是她……觉得远远不够。

    她想给应方阎回报同等的喜欢。

    可是她现在甚至,没办法跟他站在同样的高度去回应。

    但没等她把话说出来,应方阎忽然叹了口气。

    他摸了摸裴暖的头:“算了。”

    在裴暖迷茫的目光里,应方阎凑过去咬住了她的嘴唇,声音湿漉模糊,有恳求的意味。

    “我还是有私心,不想再跟你分开那么久。”

    第22章 第二十杯鲜奶乌龙 怎么够到太阳……

    “嘶——”

    裴暖手被锅沿烫了一下, 回过神来。

    火锅正煮得沸腾,莹白的手侧立刻红了一道。

    裴暖放下筷子,随口说了一声, 心不在焉地走去卫生间, 扭开水笼头,冲着烫伤的地方。

    距离她收到但丁美院的进修名额, 已经过去了一周。今天是游戏公司热度再创新高的庆祝聚餐。

    所有人都很高兴,除了裴暖。

    《the gallery》的新人物骆酽的形象在持续预热,清隽的剪影和知名画手的加持, 让热度攀登到顶端。

    裴暖在正式宣图的前三天, 找到了姜竟, 说要再更改一些。

    “为什么?”姜竟不解地把眼镜摘下,“我觉得很好了, 微博反响也很好。”

    “但是我觉得,还差一点。”裴暖有些焦虑地绞着手指,“我觉得总是少了点什么,你觉得会不会少了点细节,或者少了点神韵?感觉太普通了。”

    “裴暖, 你别想太多,已经很好了。”姜竟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吗……真的吗。”

    裴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过, 她低着脑袋走出了办公室,走出了公司门口, 站到楼道的窗户口前。

    刚下过雨,风是凉的。

    裴暖自己知道,她不算很有天赋的人, 再怎么努力都赶不上师哥陈谒那样的成就。

    可以轻巧地把感情放在最高位,把进修的机会给别人——因为足够优秀的自信,哪怕不去,也不会遗憾。

    以前能被人夸奖,她就很满足了。

    现在不一样。

    她想要够得上应方阎那么耀眼,什么事都游刃有余,轻而易举地拿到最好的成绩。

    可是周围的人像是默认了她的水平一样,觉得没有必要再突破,已经很好了。

    很好了。

    裴暖却不想要困在这样的很好里。

    然而她挣不开夸赞的网。

    裴暖叹了口气。

    或许去但丁美院是能解决现状的最优解,但她没想好要怎么跟应方阎说。

    在听到“不想分开那么久”的时候,裴暖恨不得立刻告诉他:我不去了,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

    然则,裴暖心里又不太确定,应方阎愿意为了现在的她停留多久。

    她想要变得更好,变得无可替代。但是变化的过程里,她又不能离开应方阎。

    裴暖吹了会风,给陈谒打了个电话。

    “喂?”

    “师哥……你方便吗,我有些事情想当面问问你。”

    “好,我现在过去。”

    裴暖没回去拿包,带着手机就去了一间不算太远的咖啡馆。

    ——陈谒在给这里的老板做墙壁装饰。

    裴暖推门进去的时候,就注意到右边墙上低饱和冷色调的风景画。是一座伫立在皲裂土地上的丹霞山,边上错落几棵光秃的白桦树干,向墙的两端延伸,似乎还没画完。

    “好漂亮。”她不由自主地感叹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