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这辈子企及不到的地步。

    陈谒坐在里边带沙发的桌子前,冲她挥了下手:“什么事——不单是来夸我画好看的吧?”

    裴暖拉开椅子,坐到他面前,抿了下嘴:“其实还想问问你进修的事……”

    陈谒抬眼看了她一会才说:“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应下,怎么还要做这么久的决定?这种好事可不常有。”

    “那师哥你为什么拒绝了,”裴暖的手抓着桌沿,“感情比进修还重要吗?”

    “噢——”陈谒笑了下,一眼就看穿了她,反问了回去:“你是因为应方阎才这么犹豫吗?”

    裴暖哑了一下,脸上热度攀升:“嗯……”

    得到确切的答案,陈谒抿了口咖啡,“嘁”了声:“你为了他干嘛放弃进修机会。”

    她犹豫了下:“可是异国,感觉不太好。”

    “啧,”陈谒拍了下她的脑门,“你怎么回事,还没在一起几天就这么杞人忧天。退一百步说,就算他要跟你分了,那就分了。”

    裴暖睁大了眼睛,不知道陈谒说得是哪里的话:“什么呀……”

    陈谒漫不经心地搅了下咖啡上的拉花图案:“裴暖,优秀的技能是你个人的资本,它们可以让你有选择的权利——要不要抢回他。可是如果你没有这样的资本,选择权永远在别人手里,你就会像这样,”他拿勺子点了点她,“患得患失。”

    勺子边滴下一滴奶泡,落在木纹方桌的缝隙里。

    裴暖心里被沉闷地叩了一下。

    等裴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还在想陈谒的话。她盯着对面空空的座位——方兰欣在家摔了一跤,进了医院,应方阎回上京去照顾她了。

    裴暖打开手机,下意识切到小号上,才发现f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f:在吗?

    f:排?

    f:你去干什么了。

    ……

    甜妹:来了!

    甜妹:最近比较忙/拳头

    f:忙什么呢?

    甜妹:嗯……在考虑出国读书的事。

    甜妹:我问你,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呀。

    甜妹:就,我不是刚谈恋爱嘛,去读书就要异国了。

    f:你对异国没信心?

    甜妹:是吧。

    f那边久久没有回,裴暖支着下巴,兀自把心里想的一股脑发过去。

    甜妹:因为我跟他也好几年没见,现在能在一起都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甜妹:感觉也没可能再来个三年奇迹发生啦。

    甜妹:就想在他还喜欢我的时候,多跟他在一起,可能才不遗憾这样?

    ……

    f:这些话,跟他当面说,可能会给你答案。

    甜妹:唉再说吧,我说不出口啦。

    裴暖宣泄了心事,倒轻松了点,下班回家的时候还去公司楼下买了牛肉馅饼,准备当作晚饭。

    往地铁口走的路上,突然身边的车鸣了声喇叭响。

    裴暖下意识转头,觉得车牌有些眼熟,正要仔细去看,车里的人先一步下来了。

    应方阎的穿着少有的正经,白色衬衫打了灰色的领结,袖口挽上,露出一段骨节清晰的手腕。

    裴暖眼睛一亮,小跑过去:“你怎么回来也不和我说一声……唔!”

    应方阎没停顿地捉着她的腰,一并坐进后排。不等裴暖开口,就捏住她的下巴亲了过去。

    说是亲吻,但更像侵略的咬噬。

    有点不满的意味。

    紊乱的鼻息缠在一块,裴暖在换气的空档,实在忍不住了,含糊地嚷了句:“疼……”

    应方阎顿了下,松开了她的嘴唇,舔掉沾染的一点血渍,眯着眼睛盯着她。

    在收到她一长串——在他看来离谱过头的消息后,应方阎直接买机票飞回来了。

    他在飞机上想了四个小时,也没想出来他到底做了什么,让裴暖这么没安全感。

    她连点基本信任都不给他。

    裴暖被他盯着有些无端的心虚。

    “怎么啦。”她抱住他的脖子,说话的声音小小的。

    唉。

    应方阎忽然就没了脾气。

    小姑娘有点紧张地睁着一双莹莹的大眼睛,凑得很近,能看清一簇簇分明纤长的睫毛。

    小巧的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

    裴暖似乎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把他一路窝的火给扑灭。

    大二的时候他跟校外高年级的打了一架,裴暖撑着伞,淌着大雨积得一路水,抱着冰袋来找他。

    明明自己湿透了,手里的创口贴连外面的纸盒子都没沾水。

    应方阎本来就讨厌大雨天,身上挨了好几下,蹲在招租的商铺门口,连带着对裴暖语气也不好。

    他有点不耐烦地说:“你来干嘛?”

    裴暖似乎有点被他凶巴巴的语气吓到了,在他身边站了会,才坐下来,把怀里的塑料袋搁到地上,拿湿巾给他擦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