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喜欢你。

    把药倒进银耳莲子汤里时我有点恍惚。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两全?

    我捏紧空空的药瓶,眼眶发热。

    却没有眼泪。

    我和我的同伴都不是天生就是贤王府的女婢。

    我们也有父母,也有自己的家。

    但我没见过。

    贤王说做完这一单,他就会让我和生身父母团聚。

    我端着碗走到夫人房间门口。

    静静的站了很久。

    又把汤倒进厨房的泔水桶里。

    这一次任务不成功又要受罚了。

    上一次是二十个鞭子和关水牢。

    怕什么!又不会死!我在心底给自己鼓气加油。

    夫人不知道我的心路历程。

    她一整个下午都在房间里给小兔玩偶换衣服。

    小兔是相爷昨天带回来的。

    说不出来具体的点。

    但是就是觉得夫人和小兔玩偶莫名的像。

    夫人为它取名:「就叫吴刚好了!」

    看见我抽搐的眼角。

    她试探性开口,「那叫石敢当?」

    我闭口不语。

    觉得翠翠这个名字真好听。

    8

    相爷奉命去京城外办事。

    我真的想不懂什么事需要堂堂一个相爷亲自去做。

    贤王派人给我传信,叫我五天后回府。

    我隐隐觉得,京城的天要变了。

    最近时常下雨,天冷的恨。

    我把夫人打扮的毛茸茸的。

    此刻这个毛球团子就在院子里自己追着辛巴玩。

    手里还拿着吴刚。

    注意到我的视线,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翠翠!我们在院子里搭个秋千吧!」

    我自知离别在即,心中有千百般不舍。

    「搭什么秋千!我看你像个秋千!」

    她扑过来作势要打我。

    五天之后我就要走了。

    你从秋千上摔下来怎么办?

    原来时间可以过的这么快。

    哄夫人睡下后,我又换回原来灰突突的衣服。

    她为我买的那些东西我一样都没有带。

    空着手来,空着手走。

    月亮被云挡住。

    我最后摸了一把辛巴的头,从后院的墙跳了出去。

    落地时十分狼狈。

    太久没干这档子事。

    在相府住的太久,我都忘记自己过去是怎样生活了。

    贤王府的大门紧闭。

    我上前敲门,三短四长。

    是同伴来开的门。

    她见了我止不住的摇头时,我就知道这回没什么好果子吃。

    贤王今年四十余岁。

    眼角的皱纹里是藏不住的锋利。

    如今这样的目光沿着我的皮肤向下刮。

    我跪在地上,垂着头,无言。

    「自己去领罚吧。」

    这回倒不是水牢。

    真好。

    被水蛭吸食血液的感觉实在令人生厌。

    第十个板子打下来的时候我疼到恍惚。

    第十五个板子打下来时,手心全是掐出来的血印子,粘粘的。

    第二十个板子落到身上,把几乎要昏过去的我打醒。

    我被拖到地下的土牢里。

    同伴看在往日的面子上给我挑了个稍微干净点的牢房。

    说是老鼠能少一点。

    上一个从土牢拖出来的人是我处理的。

    下半身都让老鼠啃光了。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从这里出来。

    也不知道夫人知道我死后会不会掉眼泪。

    在土牢的第二天傍晚。

    同伴来给我送饭。

    我趴在草甸上,吃着米饭听她讲外面的事情。

    「京城风向变了,贤王殿下最近布置了很多。」

    「宰相现在还没回来,谁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相府外面都是咱们的人,也不知道贤王殿下怎么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要变天了。」

    我吃掉最后一粒米,感觉身体暖了点。

    「能帮我弄点酒吗?」我问,「这里实在有点冷。」

    同伴面露难色,「我尽量。」

    9

    今天是在土牢的第四天。

    我头很烫。

    晚上也不敢睡觉,怕老鼠过来咬掉我的脚。

    头痛的要裂开。

    同伴没能给我拿来酒。

    事实上从我提出了这个要求后她就没再来过这里。

    说不难过是假的。

    在夫人身边待久了,我竟忘了,不是所有的人都会雪中送炭的。

    许是意识涣散了,我居然听见了夫人的声音。

    脑子烧坏了?

    「就是这里?行,你们忙吧,我自己进。」

    我抬眼看过去,有个娇小人影扛着包袱蹦蹦哒哒的往这边走。

    「……」

    这个步子,我太熟了。

    夫人先是蹲在地上看了我一会,然后狠狠给了我一个脑瓜崩。

    「你是不是傻啊?就非得回来?相府里住的不舒服?」

    这三个问题听起来像我儿时拿错题问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