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算来算去我来相府也已经一个半月了。

    偌大的地方就五口人。

    不过今天相爷给夫人带了只小狗回来。

    说是主持托他送给夫人的。

    我大概能明白其中的深层含义。

    「有狗了就别来折磨我们了。」

    夫人最近天天去佛光寺给小和尚们讲鬼故事。

    听说他们现在上厕所都结伴。

    6

    说回这只狗。

    夫人给他取名叫辛巴,相爷异常激动。

    我实在不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

    每天晚上睡觉前,夫人都要把辛巴举的高高的。

    然后格外虔诚的说一句,「哈库那玛塔塔!」

    相爷右手放在胸前,目光同样落在辛巴身上,「哈库那玛塔塔!」

    甚至有的时候还会眼泛泪光。

    ……真是太奇怪了吧!

    更奇怪的是每次他们进行这套流程时,我脑子里就自动播放一段很有异域风情的音乐。

    完了。

    被同化了。

    辛巴抱回来的时候小小一只。

    在夫人日日夜夜的投喂下,越来越圆。

    她还特地找人做了个小花被。

    把辛巴抱起来拿出去炫耀。

    我跟在后面看着夫人在庄国公夫人夸耀辛巴。

    国公夫人本月喜得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

    也想要悬崖回去,根本插不进嘴。

    去了几个世家府邸还不够。

    夫人又抱着辛巴来到看面相的摊位,甩了三十文前让人家给辛巴看面相。

    连价都没讲。

    养狗并不能耗费夫人全部的精力。

    她脑子里的想法简直多到离谱。

    某日相爷下朝,给夫人带了礼物。

    可她只顾着叫辛巴无敌大摆锤,理都没理。

    相爷气的跳脚,「你可别后悔!」

    夫人缓缓转过身,唱出了她接下来的发言,「没~后~悔~,你会腾云我会飞~,黄蜂歇在乌龟背~你敢伸头~我敢锤!」

    相爷毫不示弱,「小小黄雀才出窝~,谅你山歌~有几多?那天我从桥上过~,开口一唱歌成河~」

    我,小刘,管家还有辛巴并排坐在台阶上看这夫妻俩一唱一和。

    夫人:「你歌哪有我歌多嘞~,我有十万八千箩~,八千箩~,只因那年涨大水,山歌那个赛断九条河!」

    相爷:「不知羞!井底青蛙想出头~,见过几多~天和地?见过几多~大水流?」

    夫人:「你住口!我是江心大石头~,见过几多风浪卷~,撞破几多~大船头哟大船头~」

    我靠着墙,困的睁不开眼睛。

    辛巴早就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了。

    「小刘,他们还在唱吗?」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夫人和相爷跑调的声音。

    待睁开眼睛一看,身边那两个没良心的早就回去睡觉了。

    那晚,月上柳梢头。

    我以为是结束,没想到却是开始。

    夫人开启了无限唱歌模式。

    突然看见从草坪里起身的辛巴,她唱:「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美女画皮~」

    碰见和小刘眉来眼去保持暧昧的卖菜姐姐,她唱:「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

    相爷在书房工作到深夜,她唱:「开了灯眼前的模样~偌大的房~寂寞的窗~」

    瞧见我教训偷鸡腿的辛巴,她唱:「霍霍霍霍霍霍霍霍,霍家拳的套路招式灵活~」

    总结一下。

    哪都有她。

    7

    三天。

    整整三天。

    整个相府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本来应该在昨天飞来的信鸽没来。

    想必是被夫人的魔音攻击打跑了。

    第四天,信被外面的人趁夫人逛街时送到我手里。

    除了这个还有一个小药瓶。

    纸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下到夫人和相爷的饭菜里。

    我垂着眼,默默把信烧掉。

    小药瓶里是粉末。

    倒在水里无色无味。

    我只要把它丢进夫人房间的茶壶里。

    放进院里的井水中。

    洒进夫人和相爷都爱喝的鱼汤里。

    就可以完成任务。

    脱身而出。

    回到我原来的生活中去。

    「翠翠!」

    夫人一进门就到处喊人,「小刘!管家!」

    「我给你们买新衣服了!」

    她给管家买了墨绿,给小刘买了黛青,给我买了鹅黄。

    我拿到手时一愣,抬头就看见她笑着看我,「翠翠不要总是穿深色衣服,浅色更适合你!」

    我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衣服要买大一点,这样能穿很久。

    要买深颜色,这样耐脏。

    「我记得前两天出去逛花灯店你好像看了那个浅黄色的灯笼很久,所以猜你应该喜欢浅黄色。」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颜色。

    夫人眼睛亮亮的,等着我的回复,「我喜欢浅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