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我与萧楚笛已经很久没说上话了。

    我撑着脑袋听外面虫鸣,只觉得烦躁。

    突然听见石子砸向木窗棂的啪嗒声,我展开石子上裹住的字条:

    出来看星星吗?不看星星也行,先出来。

    我攥着那张字条嘴角上扬。

    微风徐徐,虫鸣悦耳,最适合看星星了。

    我还没走至中庭,就见我娘抱臂微笑地看着我,「你干嘛呢?大晚上的不睡觉,你给医院冲业绩?」

    我攥紧了那张字条,勉强勾了勾嘴角,「是啊,阿娘,听说熬夜可以减肥呢。」

    娘亲轻嗤一声,「是的,再熬一段时间连人带盒十斤重。」

    ……

    怎么就不能盼我点好。

    星星是指定看不成了,我只能在我娘亲的注视下回房睡觉。

    但是我没有想到,我阿娘早已看透了一切,在我回房后,她去找了萧楚笛。

    萧楚笛听见敲门声,心中大喜问道:「你是谁啊?」

    娘亲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粗犷,「俺是你牛爷爷。」

    【17】

    我不知道我娘那天晚上到底跟萧楚笛说了什么,从那天开始萧楚笛就失踪了。

    等我再见到他时已经是一天后了。

    「萧楚笛,你昨天去干嘛了?」

    「筹草药了。」

    我这才知道我阿娘让萧楚笛一天之内筹够十箱草药,不然就不再让他见我了。

    我看着这沉甸甸的十箱草药,只觉得心头一阵酸涩,这可是十箱啊……

    他得多累啊。

    「阿楚,快让我看看你的手。」

    我一脸的心疼。

    萧楚笛的手白白嫩嫩连红痕都没有一个。

    这哪是采草药的手?

    但是我不能表现出来,不然岂不是显得我刚刚那番表现很傻逼。

    我得装出个心疼来。

    不好意思,装不出来。

    于是我握着萧楚笛的小猪蹄照死里拧。

    心疼的模样整出来了。

    「阿楚……」

    萧楚笛一脸的复杂。

    但是他没敢说什么。

    但是我爹敢说。

    「凌慕溪你有病吧?」

    「……」

    【18】

    萧楚笛找他爹要了十箱草药。

    我娘很是感动,直夸萧楚笛是她的好大儿。

    我娘也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她收了萧楚笛的草药也将最好的一间屋给了他。

    但是这最好的一间屋之前是有人住的。

    谁呢?

    我。

    我娘很不开心。

    她质问我为什么要买那么多东西导致她扔起来很是费劲。

    我不知道怎么宽慰我娘。

    我现在只想抱抱自己。

    估计是好事成双,我们正准备吃饭的时候,他朋友突然醒了。

    虽然他不清楚自己躺了多少天,不清楚现在是什么地方,但是他倒是挺清楚我们在干嘛。

    等我们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拿着筷子很自然地坐在了桌子边,问我们怎么还不吃啊。

    「别客气,就当这是你们自己家。」

    我谢谢您嘞。

    突然多出了一个人,这就很尴尬。

    因为家里没有多出的凳子了。

    不要不相信。

    抓药,坐诊的凳子都已经在他们屁股底下了。

    没想到我娘这么节俭吧?

    目前就萧楚笛还没来得及坐下。

    我咬着筷子窃喜,该啊,让你这两天出风头。

    我娘不住地给我夹菜,还爱抚地摸了摸我的脑袋,然后让我站起来吃。

    ……

    我看着萧楚笛坐下并对我笑了笑。

    他好似忘了他是来娶媳妇的,而不是认妈的。

    凳子是他们的,与我无关。

    饭桌上他们有说有笑。

    我突然想起了我阿娘曾说过的一句话: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19】

    饭都吃完了我娘才发现萧楚笛的白衣朋友很不对劲。

    她是怎么发现的呢?

    饭吃完了就要有人刷碗。

    我都蹲着吃完的这顿饭,我娘也不好意思使唤我了,她眼神在白衣公子身上停留片刻,希望他能自觉点。

    白衣公子不负众望地看懂了这眼神。

    他一掀桌,碗碎了一地。

    我娘顿时就傻眼了。

    偏偏他还拍着手笑说,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我娘望着白衣公子一脸的痴笑,语气很是笃定:

    「我一眼就看出来他不对劲了。」

    何止你一眼啊,我们四个人八只眼睛全看见了。

    萧楚笛试探性地询问他,「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

    「叫你大爸。」

    看来还没傻全。

    【20】

    就在我娘还在发愁怎么安顿他时,他已经自己想出来了解决办法。

    他很是乖巧地又走到床边,脱鞋上床盖上白布,「吃饭的时候叫我就行,有活的时候你们就当我死了。」

    我突然觉得他挺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