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枭谷申请了暂停。”

    “毕竟木兔刚刚那样喊了吧。”及川耸耸肩,带头走向场外,“青训营的时候我已经领会过了。木兔的实力很强,但简直比整个稻荷崎还要不稳定。”

    ——对于旁人而言很简单的小事,在木兔光太郎的逻辑里可能就是天塌了的大事。当然,这家伙沮丧来得快、走得也快。据和枭谷常年在东京都大赛中打交道的饭纲所说,只要使用恰当的策略就能轻松帮木兔找回自信心,并让他发挥出更强的实力。

    他想起当初自己和木兔同队时暗示佐久早夸赞木兔并迅速激起后者的激情时的场景:“……唔,不过枭谷应该习惯了木兔这个状态。说不定会有什么特别的应对方式。”

    “不过,看到木兔光太郎这个样子,我突然对岩泉有了超强的信心。”松川开玩笑,“相比于木兔——不对,相比于我们任何人,岩泉的意志基本都是定海神针的级别吧。”

    岩泉却没有自满:“意志方面我姑且有自信胜过对方。但《月排》也提过,我在整体实力方面依旧逊色那家伙一筹。”

    ——还有进步的空间。嗯,之后回去也要努力提升自己,先继续在体力方面下苦功吧!

    及川:“……”

    及川感慨:“小岩和木兔真的完全是两种类型啊。”

    ——作为二传手,队内的王牌是岩泉一真是太好了!

    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地朝枭谷的休息区中、这会儿被队员团团围住的赤苇京治瞥了一眼。

    木兔垂头丧气。

    他不至于意识不到,这次暂停是因为他开启的。

    因为状态不好而影响整场比赛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初中时的队友甚至攻讦过他这一点,但——

    ——我也知道啊。

    他想。

    ——可是,这个时候就是打不出好球、就是没办法提起精神、就是打得不开心。

    ——打排球要开心才行啊。

    明明周围的队友都没说话,雀田和白福看过来的眼神里也都只有担心,但木兔还是苦着脸:“赤苇——”

    “——怎么办啊”这句话还没出口,赤苇京治就仿佛读懂了他的内心一样举起手:“没关系,木兔前辈。”

    今年才一年级,自认为实力平平的赤苇京治冷静地开口:“木兔前辈是我们的王牌,所以才会被对方盯死。”

    他给其他的队友使了个眼色,木叶迅速领会并开始帮腔:“是啦,因为太强所以被死死盯着很正常——之前不是也有吗?我记得前两年的比赛,ih上的冠军学校在国体第一轮就被淘汰了,因为队内的王牌一直被拦网。”

    “木兔就是因为太强了所以被重点盯防啦——”猿杙迅速跟上,“对比一下,他们面对我们的时候反而没那么认真。”

    “超过分的!”鹫尾跟着假装愤慨,“明明我也是枭谷的超级副攻手好吗!”

    ——诶。

    木兔眨巴眨巴眼睛。

    ——原来猿杙木叶鹫尾他们都这么信任我的吗!

    不止一次在鼓励中认识到这个事实,但每一次听到来自队友的夸赞,木兔都觉得这像是吃了超好吃的烤肉一样,全身上下顿时充满了活力。

    “而且,还有赤苇在啊。”站在圈外的女经理白福声音轻柔。

    “是啊是啊,有赤苇就能解决你的问题了!”雀田充满活力地举起双手。

    木兔慢慢转过头,看向赤苇京治。

    赤苇不负众望地点头,郑重道:“我会开辟出来能让木兔前辈好好扣球的道路的!这也是二传手的责任!”

    木兔:“!”

    ——这么说来,确实啊!

    ——最开始赤苇还是替补的时候,就教了他怎么打反弹球!

    ——赤苇还总是能搞清楚他的意思!

    ——在排球上也是!赤苇能传出超——酷炫的传球!在他想要进攻的时候,赤苇的传球就会像他们心有灵犀一样,“唰——”得飞到他的手里!

    “hey!hey!hey!”木兔光太郎一秒振作,感动地抓住赤苇的双手,深情呼唤,“赤苇!”

    “啊,交给我吧。”赤苇沉稳地点头。

    ——说到底,他最开始会选择枭谷,就是因为木兔前辈啊!

    他扭过头看向小见。

    “猿杙前辈、木叶前辈,之后的一传,麻烦……”

    三十秒过去,临时裁判暗路监督吹响哨子,枭谷和青叶城西的球员双双回到场内。

    “啊——对面的王牌。”花卷说。

    “振作起来了的样子啊……”

    及川吃了一惊:“这么快?我们上次在青训营可是花了一局多的时间。”

    “木兔毕竟是枭谷的学生,他们也许知道要怎么对付这种状态?”

    “如果他们真的有特别的诀窍,我们也不至于在ih和春高的录像上再经常看到沮丧的木兔光太郎了。”及川摇头。

    他当然想象不到,这是枭谷的二传手独有的技巧。

    “那就继续打起精神来应对吧。强大的对手才有打练习赛的价值。”

    “再发个好球,京谷!”

    “啊。”京谷在球场端线之外低低应了一声,然后抬起头,盯住对面的后场。

    自由人、主攻手、主攻手。

    他自认为自己的跳发实力还没有到及川那样能够瞄准自由人并打击对方士气的程度,这会儿干脆的把目光挪向右侧。

    抛球、助跑、起跳——

    “我来!”排球高速朝着枭谷的半场飞撞而来,木叶高喊了一声,后退一步,勉强给了个一传,“抱歉补救!”

    这个一传过高,也过于近网。

    “对面阵势被打乱了!”花卷提醒。

    球在几乎贴进球网的地方开始下落,见此机会,赤苇干脆起跳。

    “赤苇!推过去!”猿杙在后排喊道。

    “注意防守!”及川也提醒自己的队友。

    眼见赤苇京治起跳并做出扣球的动作,松川和岩泉赶紧跟上——前者跳得还算及时,伸直手臂和手指,显然高过对面二传手的击球点。

    而后,就见枭谷的二传手微微一笑,在空中猛然侧身,将球传给了切换到左路,这会儿站在4号位的木兔光太郎。

    “木兔前辈!”

    “——糟糕!”

    木兔原本就为了暂停之后的这一球跃跃欲试,这会儿看到网前防守打开,仅有一个紧赶慢赶赶不上的敌方主攻手——

    “交给我吧!”

    他一边喊一边完成了助跑,双臂摆到背后,而后蓦然起跳。

    “……这个跳跃力。”矢巾喃喃道,“我倒是见识过跳得很高的矮个子了。鸥台的那个星海,还有日向。木兔都一米八多了,还跳这么高……”

    从场外的角度看过去,木兔的小腿向上弯曲,看起来膝盖的高度几乎超过球网下摆。

    ——直线球、斜线球方向上都一片空白。

    后排虽然还有自由人和主攻手在,但可选的落点那样多。

    ——这是,跳到高处才能俯瞰到的、能带来幸福感的风景。

    “——哦哦哦赤苇!”

    木兔一边喊一边用力挥臂击中排球。

    “砰!”

    京介直觉赶不上,最后挣扎着向前鱼跃扑出,手指也依旧没能碰到那个狠狠砸在端线之内的排球。

    木兔这一球的力量显然用了十成十。排球砸到木质地板后发出响亮的声音,然后又迅速高高弹起,飞撞到球场后方的墙壁,“咚咚”好几下,才终于平静地在地面上滚动起来。

    “看到了吗!我的那一球!”连续被防之后亲手拿下一分,木兔爽快得像是大热天兜头吹了空调冷气,“哈哈哈哈!我果然是最强的!”

    但赤苇没回答他。赤苇正忙着给队友使眼色。

    小见赶紧举起手“啪啪啪”鼓掌:“是哦,不愧是王牌!”

    “很厉害啊木兔前辈!”中野里大喊。

    “扣得好,木兔!再来一个!”场外的鹫尾迅速跟上。

    “赤苇也是。”刚刚刻意在叮嘱下给出不到位一传的猿杙笑嘻嘻地走过来,伸手和赤苇击掌,“刚刚那个假扣真传,太漂亮了。”

    “我想对面13号的发球,猿杙前辈和木叶前辈应该能控制好这样的一传。”赤苇看似平静,眼中也带了掩饰不住的笑意,“这样的话,木兔前辈应该就没问题了。趁着这个势头一鼓作气拿下这一局吧!”

    “哦!”

    “干得漂亮,副主将!”

    “失策啊。”刚刚那一球确实精彩,自己也擅长在扣球和传球之间切换的及川叹服,“不仅拿下一分,还是亲手给王牌开辟的道路,激起木兔的自信——对面的二传手,相当了不起。”

    他想起宫侑,想起白鸟泽的濑见和白布,也想起这会儿还在初中的影山。

    “果然。”

    他说。

    “什么果然?”岩泉侧过头问。

    “二传手这条路上,我还有很多可以学的啊。”

    “虽然说‘学无止境’是没错,但只是这种技巧的话,你不是也挺擅长的吗?”

    “小岩真的是笨蛋诶,”及川吐舌头,“刚刚那一球可不仅仅是技巧。”

    ——那是对球队和局势的把握、对王牌的了解、以及敢于放手一搏的魄力。

    倒不是觉得自己输了(及川坚信自己才是现在全国高中生之中最强的二传手),但——他自己也跟木兔组队过,深知赤苇的能力有多难得。

    “只能说,是适合?”花卷倒是隐约猜到及川的心思,走过来跟着感叹了一句,“那个二传手契合枭谷,也契合木兔。就好像你是最适合青叶城西的二传。”

    “哇?小卷突然这么真诚地夸赞我?”

    “虽然这么说有点起鸡皮疙瘩……不过,你是及川彻啊。”松川跟了一句,声音听起来格外轻快,“对于青叶城西而言,你是毫无争议的二传手no.1啦。”

    及川:“——!”

    他瞬间站直身体,捏紧拳头,向着球网对面一挥。

    “——对面状态完好了也没关系!青叶城西,一起干掉对面嚣张的猫头鹰!”

    “——啊,好像激励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