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忘忧,自然是为忘记一切烦忧了。”她抬起袖子,拂过膝盖,“金太医若是闲暇无事,便将方子拿去,为本宫好生改良一番,若能成功,本宫重重有赏。”

    金太医却无言。

    “怎么,你不情愿?”

    “为娘娘办事,微臣自是愿意,”他总算是拱手作礼,但看上去颇为勉强。

    “退下吧。”

    “怎么,金太医还有何事?”

    他长腿一迈,忽然走向那扇窗户,伸手推了开来,这才低声道,“娘娘心情郁结,这门窗不宜终日紧闭,应当适当开窗透气,于娘娘的身子大有好处。”

    “本宫知道了。”

    她翻过一页书,淡淡地道。

    那人静了许久,敛下眉来。

    “微臣告退。”

    想不到,金太医倒是十分神速。

    不过几日的功夫,他便献上了一枚忘忧丹,奶白色的丹药放置在锦盒之中,散发着清冽的药香,还有淡淡鱼腥味。

    “古书上说,忘忧丹通体洁白,色泽如玉,且闻起来,有微微的鱼腥气。”

    千真万确,是按照那方子,制作出来的忘忧丹无疑。

    可她研制了两年,都没有成功。

    她拈起那枚丹药,脸色颇有些奇异。

    “你几岁学医?竟有如此奇才。”

    只怕是白雨渐,都做不到如此地步。

    那人的目光却落在地上,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她问了什么。

    他轻声道:

    “微臣八岁学医,至今已逾十年……”

    这人的性子,似乎有些拘谨。

    “说罢,想要什么赏赐。”她笑吟吟地走来,他好似惊弓之鸟,微微往后一退。却是撞到身后桌案,宽大的袖子拂落了什么东西。

    “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稀碎,竟是那装了茶水的盏子。

    “微臣死罪。”他连忙跪伏于地。

    蓁蓁皱眉,却是不再往前走。

    茶水蜿蜒流淌,她蓦地反应过来,她还没穿鞋呢。

    她随意惯了,都忘了有这回事了。

    “娘娘!”玄香听到动静掀开帘子进来,却被她摆手示意无妨。

    她只穿着袜子,盘腿坐在矮榻上,裙裾遮挡着,也不怕被瞧了去。

    低头打量着男子。

    他低着头,领口束得严实,几乎不透出半点皮肤,看上去是个拘谨守礼之人。

    “金太医,你的本名,叫什么?”

    他似乎有些惊讶,飞快地抬起眼来。

    在接触到她眼神的刹那,又很快垂落下去。

    “微臣,金昀。”

    “昀,日光也。好名字。”

    她勾唇,“你说说,想要什么赏赐。”

    “微臣不要赏赐。”

    金昀的声音清冽好听。

    似乎意识到直接拒绝有些不妥,他静了静,又添上一句,“都是微臣分内之事。”

    她笑了,“分内之事?”她的手指摩挲着一旁的羊脂玉瓶,“你的职责,应当只在为本宫请平安脉,可不包括,制作这枚忘忧丹。”

    她嗓音轻柔,“本宫不是那吝啬之人。这赏赐还是要赏的。”

    他抿住了唇。

    “那就……请娘娘赏赐微臣一些金银吧。”

    唔……唔?

    蓁蓁眨了眨眼,她以为,他会要一些稀世难寻的宝物,或是古医书。

    这样直接开口要钱的行为,倒是少见。

    “金银?你要多少?”她来了兴致,一绺青丝从胸前滑落,正滑到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