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难以置信。

    他倏地睁开了眸。眸中有深浅不一的影,清晰倒影着她的面容。

    “你……”

    她刚吐出一个字,便被他扬起脖颈,用力吻住。

    这个吻来得汹涌而又热烈,裹挟着浓重的占有欲。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边加深了这个吻。

    浓郁的松香味,冲入鼻腔。

    脑袋像是融化的软糕,都不像自己的了。

    她咬了一下舌尖,依靠疼痛找回了一些理智,猛地推开他。

    “你放肆……”

    却戛然而止。

    不过是一个吻。

    他竟然落下泪来。

    他就那么呆滞地坐在那里,泪如雨下。

    他怔怔地盯着她看,双眼中,饱含了浓重的情感,宛若柏油一般漆黑浓稠。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落泪。

    那泪水不断地往下流淌,一滴接着一滴。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疼。

    为什么光是亲吻她,心口就疼得喘不过气来?

    光是主动伸手触碰,都感到难以言说的颤栗。

    好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记忆了,与她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贪婪地呼吸,唯恐下一次就再也不能相见。

    他勉强站起身,却依旧踉跄了一下,扶住桌角才稳住了身形。

    她靠近,他却后退了一步。

    “皇……皇后娘娘。别再靠近我了。”他的手指抓着桌角,低着头说。

    他的喉咙里像是被人放了一把火,干哑无比。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会忍不住的。”

    她不禁去看他被碎发挡住的眉眼。

    他的眼眶周围都是潮红,长长的眼睫沾着浓重的湿气。轻轻一眨,里面的幽暗,便像山一样倾倒下来。

    蓁蓁被他吓到了。

    说实话,她虽然总说一些没边没际的话,但如果来真的,她是真的怂。

    毕竟男女体力悬殊,她干不过他。

    她敢那么没谱,都是仗着对他的了解,认定他不会对她怎么样。

    或许,内心深处就是这么相信着,他是正人君子,光风霁月。

    就算被逼到悬崖边缘,也不过选择自毁。绝不会打破自己的原则。

    但是现在……她不敢笃定了。

    于是,她慢慢地退后,保证跟他的安全距离,这才找回了一点安全感。

    她笑着说道:“既然金大人身体不适,那本宫就不留大人了,请吧。”

    她的态度客气而疏离。

    “是。”

    他低着头,背影有些跌撞地离开了。

    ……

    阔别许久的姚玉书,踏进碧梧宫。打量着四周养护优良的花草,他的目光在一盆长春花上流连,又撇向他处。

    “皇后近来,似乎颇有趣致。”他轻嗅一朵兰花。

    蓁蓁为他奉茶,“这是苏州的碧螺春,皇上品一品。”

    姚玉书坐下,她便与之寒暄起来。

    “南枝的功课,若皇上得闲,还请您指点一番。”

    他轻轻吹开茶雾,却不喝,而是看向她,“那个姓金的太医,朕明儿个就不叫他来了,免得皇后一天到晚的,魂不守舍。”

    “皇上,”她唇角轻划,眼中笑意星点,“左右不过是个太医,皇上真龙天子,何须在意他一介草民?”

    “怕就怕,他不是小小草民,”姚玉书俊眉微挑,眼底却有深意,“若是某个人死而复生,再接近朕的皇后,意图谋夺朕的宝物,又该如何是好?”

    这浓浓宣誓主权的话……

    她看着他的眼睛,甜甜一笑,“这世间万物,无一不是皇上的,又有谁能夺得走呢?”

    他的目光,在她梨涡上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