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既然你心中有数,朕便睁只眼闭只眼。”姚玉书呡了口茶,样子看上去很是惬意,悠悠道,“宫中年岁枯燥,你会觉得烦闷亦是在所难免。只要你肯陪在朕身边,朕便不去想了。”

    “皇上……”

    “多余的话,不必说。”

    姚玉书放下茶盏,沉吟道:“淑妃最近多梦,朕去看望她一番。”

    “臣妾恭送皇上。”

    少女起身,不紧不慢地行礼。

    姚玉书长久地看着她,随即拂袖而去。

    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蓁蓁若有所思。

    屏风之后,缓缓走出一人。长身玉立,白衣飘然。

    她转身,打量着男子:

    “这身衣裳,很适合你。”

    白雨渐垂眸。

    他知道这身衣物,是一件旧物。

    也许,就是那位明丞相的。

    很难说清楚,心中是什么情绪。

    成为另一个人的代替,应当是一种极大的侮辱。

    可为什么,只要想到她会因此流露出笑容,就没有半点怨气了呢?

    尽管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着另一个人。

    白雨渐忽然,不想看到她这样的眼神。

    于是他伸出手掌,遮住了她。

    眼前一黑,她有些惊讶。

    “大人这是做什么?”

    “娘娘,”他却低低开口,声音听上去有几分烦闷,“那位丞相大人——”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蓁蓁一怔,片刻之后,抬到半路的手缓缓地落下了,任由他捂着自己。

    “你真想知道?”

    “嗯。”

    “白……明尧啊。”

    她唇角勾起弧度,在心中勾勒着那道雪白的身影。

    “很别扭的一个人。看上去刚正不阿,其实内心很脆弱,也很孤独。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懂他过,但有时候,又觉得他很好懂,像是一块冰晶,看似锋利,其实透明……”

    “想含在口中,融化他的每个棱角。”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不正经。

    “想看到他因为动情而变得通红的脸,想抚摸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他低头看着她开合的红唇,面部紧绷。

    嫉妒。

    刻骨的嫉妒。

    那嫉妒的感觉,像是汩汩的毒液,腐蚀着每一寸心脏。

    就像掉进一片不深的海域,周围一望无际,明明只要踮踮脚,就能得到新鲜的空气,但却无法自拔地沉浸在其中。

    他的理智,在那一瞬间被吞噬殆尽,

    耳垂,忽然被含进了温热的口腔之中。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娘娘,请继续说。”

    他的嗓音恭敬,冷静,却含着一抹低哑。带着湿气地擦过耳畔。

    她却沉默。

    “不过,丞相大人已经死了不是吗?”

    他带着恶意地说,果然感受到了她的轻颤。

    “既然是死人了,娘娘,何不把他彻底忘了?他能做的,微臣一样可以做。他不能给予娘娘的,微臣可以。他是一国之相,心中肯定装了很多人很多事。但微臣的心中,只装得下娘娘一个。微臣完完全全地属于娘娘,永远,永远。只要娘娘不弃,我必不离。”

    她却一把将他推开。

    那眼神中的不可置信,错愕,悚然,到最后混杂成了一种审视。

    他站在那里,只用一种无辜的神情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