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职场人再回到学校读研,紧张而漫长的工作差中她在调试,将这反省也当作她的工作。

    她漫无头绪地上课,关注着国内的市场变化,为她而开的公众ins,放着酒店举办的各种展览会,似乎她就从没有消失过。

    而现实是,她每天来回课程,赶着各种论文报告,熬夜到凌晨,与职场、与顾家的生意、许家的布局越离越远。

    昙花一现的她,他看见了吗?

    在持续了一个月的课题研究,又一个无眠夜到凌晨的时候,她的房门被敲开了。

    “好吗?”站在门口的人问,眼边带着亲和。

    许久不见的人站在她的房门前踌躇不敢进。

    而郉语并不想见,探索到她的微表情,他风轻云淡地说,“没事,我就站在这,等着。”虽然也没有说出生气的话,却让人感觉不怒自威。

    过道上来回的人看着他站着,而郉语门半掩。

    “进来吧。”松开了手,她让出了缝隙位置。

    顾槟褪去了刚刚的严肃,倒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路上的风尘仆仆,让发丝沾染着些烟火气。

    “哲学吗?”他进门看见了,铺展在桌面的书籍和论文。郉语没回答,泡了杯挂耳咖啡给他。

    “一夜没睡了,说事吧。”观察到了他赶路的疲惫,但是她不动声色,明白自己现在的身份,不为其他事情分心。

    “累坏了吧。”他不把这份疏离当回事儿。

    郉语扯扯嘴角,没话。

    “你为什么嫁给许路帆?”他问。

    “利益决定的。”

    耿直的答案让顾槟忍不住观察邢语脸上的表情,连细微的眨眼都留心,“你们……太儿戏。许路帆的事情你自己清楚多少?”

    邢语没有说话,将咖啡倒满杯,推给他。“都不清楚。”她表情温和。

    像是抓到了要点,顾槟将刚刚拿在手上的文件递给邢语,“看了,你就知道,你有可能被利用了。”

    邢语摇摇头,“没有必要。”不接他手上的东西。

    “你果然还是恨我吧。”

    “谈不上。”

    “那顾家10%的股东话语权在他手上,你知道?”

    “知道。我过手的。但我管不了他这些东西怎么处置。”

    “你不想知道管不了的原因?”

    知道当下的邢语肯定不会轻易接受他所说的话,顾槟将资料放在桌子上,“你应该看看。”

    末了,他又说,“啊萍身体已经恢复了,时时刻刻都在盼着你,希望你去看看她。”显示决心。

    “终归是血浓于水的。”说完这句话,他避开了目光,或许是想到了年初的那段时光,或许是想到了将年幼的女儿交给陌生人的场景,他显得有些不自在。

    打断了他的关心,郉语问道,“我曾经到妖姬找你,你知道吗?”

    “看了媒体的报道才大致猜到的。”

    “我生活在哪,接触了哪些人,你清楚吗?”郉语郉语看着桌上的文件袋,收回了探究的目光。

    “对不起郉语……”

    “上个月,我处理了郉再林,或许你不知道,或许你也知道。每次喝醉了酒,他总会拿椅子砸我,我总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然后到了大了才知道,啊,原来不做错什么也会被打。”

    “我从生下来就是错的,对吧。”

    顾槟的表情严肃了起来,用无法言说的眼神看着面前明明纯净的脸庞,说着冷话。

    话里跳跃。

    “你想的到吗?我手上沾着我继父的血,李如兰对我说,我做的好。”

    她表情平静,语气里没有起伏,“很久之前开始,我就分不清什么叫做对了,什么叫做错了。更别说是利用了。”

    如果她自小就在顾家长大,有着顾槟和冯萍这样的父母会怎么样呢?

    像顾漫宁那样?

    还是像顾清落那样?

    无论哪种选择,看起来都比「邢语」强……

    从幻想中抽了身,坐在圆桌前的郉语,周围安静如夜。面前的顾槟将她拖回了现实,她有些不安地起了身,“没事的。走吧。不怪你们。”

    她施展了笑容,到了冰箱口,拿出了蛋糕,又拿出了巧克力,还拿出了三文治。

    “啊萍,其实在门口等着。你愿不愿意见见她。”

    “哦,是吗?”她吃着蛋糕,又塞了三文治,觉得不够,又拿出了可乐。

    她很渴,很渴。

    “我饿了,不招待你们了,你们走吧。”

    顾槟叹了叹气,没再说什么,“我们会再来看你的。”轻轻地带上了门,门外的冯萍听到了些许,捂着嘴在门外哭,顾槟揽她进了怀里,安慰道。

    “补得回来吗?”冯萍咬着唇,不忍心再告诉自己某些现实。

    “慢慢来吧。”他又叹了口气,为了冯萍,他也必须得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