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这是留个常家后人的……”常丰年一语道破。

    “可是……官人怎么知道……奴家一定能怀上常家的后人呀……”抗儿无限珍爱地抚弄着那只名贵的玉佩。

    “从今往后,我就不会往别的丫鬟身上播种了,就只耕耘你这一块好地,你说,你不怀常家的后人,谁怀常家的后人哪……”常丰年说着,又来揽住抗儿的杨柳细腰,亲抗儿艳若桃花的脸。

    “那……让奴家如何来报答官人的大恩大德呀……”抗儿更加妩媚娇羞。

    “尽快怀上常家的根苗,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呀……”常丰年的笑声更加爽朗动听。

    “要是奴家怀了女孩……那怎么办呀……”抗儿有几分娇嗔几分认真。

    “女孩也是常家的后人哪……你别管怀男怀女,只要怀上就好……”常丰年有几分豪爽几分宽容。

    “官人凭什么说奴家一定能怀上常家的后人哪……”抗儿一定要看到常丰年的内心。

    “就凭你对我的这份情意,就凭你对我昨晚的所作所为,我认定,你就是我最想要的女人,将来一旦我能建功立业,一定回来,八抬大轿把你明媒正娶,做我的第一夫人……”常丰年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抗儿听常丰年这么一说,就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眼前,边磕头边说:“谢谢官人的恩典,奴家今生来世,生是官人的人,死是官人的鬼……”

    常丰年赶紧上前,一把扶起抗儿,揽在怀里,无比动情地说:“若不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就不去当什么英雄了,有你这样一个女人做我的夫人,我也是三生有幸了……”

    听了常丰年这样的话,抗儿的眼泪都下来了,她的耳畔响起的是表姐说的——当男人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你也就留住了男人的心……

    “官人,真正三生有幸的是奴家呀……”抗儿无比激动地扑到了常丰年的怀抱中……

    20世纪初叶的那个些个日日夜夜,抗儿从做的表姐身上学到的很多留住男人的技巧和理念,都在回到常家后,根据具体的情况,活学活用地将那“三洗”、“三舍”和“三留”,天衣无缝地用在了常丰年的身上,果然,这个一心去做惊天动地大事的男人,还真是被抗儿的特别伺候给打动了,着实迷恋了一阵,直到抗儿真的怀上了常家的根苗……

    然而最终,抗儿没能真正留住男人的身,常丰年还是被那写义和团的理念召唤而去,给抗儿的命运留下了永远无法弥补的空白……

    不过还好,抗儿的肚子里,真的怀上了常家的后人,也就名正言顺地成了常家的媳妇,抗儿时常幻想着,哪一天他的男人会胜利凯旋,她能像许多大户人家的媳妇一样,相夫教子,做个幸福的贤妻良母……

    可是到了1900年的五六月份,抗儿即将分娩的时候,义和团被昏庸腐朽的清政府和八国联军给残酷地镇压了。当然家属也不能幸免。

    听到义和团失败的消息,常丰年的父亲就预感到凶多吉少,就赶紧安排家人的后事。

    他还特地把两个怀了常家后代的丫鬟叫到跟前,对他们说:“赶紧拿着我给你们的钱快跑,但无论跑到哪里也要把孩子给生下来,并且养大。”

    然后又特地对抗儿说:“你将来生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都给他起名叫常抗争。”又对翠儿说:“你的孩子生下来,也是不分男女,都给他起名叫常抗击;这样将来常丰年也就好找他们了。”

    常丰年的父亲竟然破天荒地发给两个丫鬟行了大礼……同时,也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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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抗色—6

    抗儿、翠儿听了都含泪点头应下,然后拿上足够他们过后半辈子的银票和细软,匆匆地离开了常家,低头顺目,乔装打扮,行色匆匆地各自奔了各自的老家。

    第二天,常家就被满门抄斩、鸡犬不留,大概除了家里的老鼠,一个活物都没留下。幸亏常丰年的父亲高瞻远瞩,让常丰年临行前在抗儿和翠儿肚子里的留下了常家的根苗,才有了后来可以传递常家香火的后人。

    翠儿后来怎么样了不得而知,单说抗儿离开常家,几经辗转,历尽艰辛才逃回山西的老家,巧妙地藏好了银票,顺利地生下了孩子,她真就给那个漂亮的女孩儿起了名字叫“常抗争”。她老家的父母没有多问女儿什么,只是全力以赴地伺候女儿的月子,让抗儿和生下的孩子得以存活下来……

    转过年来,她就抱着孩子带着银票跟着做生意的表哥,一路北上,来到了北平,她固执地认为,常丰年还活着,她到京师北平一定能找到自己的男人。

    可是京师之大,人海茫茫,上哪儿去找她的男人常丰年呀。然而她就是不死心,拿出银票来,在表哥的帮助下就在京师买了一处房子住了下来。

    可是找了好几年也没一点常丰年的下落和消息,又不敢大张旗鼓,因为常丰年毕竟是被当时的政府镇压的人……

    后来抗儿没了办法,就跟追求她已久的表哥过上了日子。当然,当年跟表姐学的那套伺候男人的三个三又都用在了自己表哥的身上,表哥自然也就受用无比,更加一心一意地将心思都用在了表妹抗儿身上,夫妻俩也就十分和谐美满。

    抗儿又拿出了银票给表哥做绸缎生意,还算红火,日子也就一直富裕小康。

    转眼常抗争就长大了。抗儿就又拿出了银票送她去上学。

    先念私塾,后进京师大学堂读中学。到了1912年,京师大学堂更名为北京大学,抗儿又用银票换回来的银圆,继续供常抗争念书。到了1916年,16岁的常抗争就出落成了一个身穿白衣蓝裙,齐耳短发,亭亭玉立的女大学生了。

    那个时候西方列强都在忙着打自己的第一次世界大战,虽然中国是军阀政府统治,但没有列强的侵略,经济产业上总还是有了相当的发展。

    而到了1917年,“十月革命”一声炮响,就给中国送来了马列主义。受新文化,新思潮的影响,常抗争骨子里从他义和团父亲身上继承来的爱国热情就沸腾起来,她常常是手里拿着《新青年》,眼里噙着激动的泪水,在北大的法科大礼堂,听那些声音洪亮的男先生或男学生讲演救国救民的大道理。

    她年轻的胸怀就一刻不停地随着那个时代的革命波澜上下起伏。青春的情窦也开始在她仰慕的那些革命的先行者身上怒放盛开。而最令她陶醉倾心的是北大的一位三十几岁的青年教师,那洪钟铜铃的声音,那势如破竹的手势,那超凡睿智的思想,那洒脱豪放的为人,都令常抗争这位十的怀春少女心神荡漾,痴迷不已。

    特别是“五四运动”前夕的一个早春的月夜,那个青年教师约她在花前月下谈革命的未来和理想,她就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爱慕狂潮,就主动地亲吻了青年教师。而年轻教师却说:“对不起,我只能接受你做我的革命战友,而不能接受你做我的革命伴侣。”发现章节错误请到核实,谢谢您的订阅!

    常抗争就吃惊地问:“为什么呀?”

    青年教师就说:“很简单,就是我在家乡已经有老婆孩子了。”

    常抗争听了却毫不退缩,她说:“那我就做你的妾吧!我不在乎!”

    青年教师听了却说:“但是你一定要明白,我是革命者,哪能纳妾呢?”

    常抗争就说:“那我就做你的情人吧。这样就行了吧。”

    青年教师就说:“做友人行,做情人不行。”

    常抗争就问:“这又是为什么呢,做你的妾不行,做你的情人为什么不行呢?”

    青年教师就说:“不为别的,就为革命;我们革命者,那有时间谈情说爱呀;我们用我们的全部心血也未必能拯救我们封建落后、千疮百孔的祖国呀;所以,我们除了爱情,谈什么都行。”

    常抗争一看再怎么抗争也不会打动革命的青年教师的心了,也就只好认命放弃了。可是常抗争的情窦不可能就那么白白地开着啊,她就转而去接近另一个心仪的男人——她的一个男学长。

    可是那个男学长早就有自己的女友了,人家对常抗争的示爱总是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害得常抗争到了夜晚,不是暗自流泪就是挑灯写诗,写爱情的诗,写失恋的诗,写半文半白的诗。写完还自己订成小册子,假装满不在乎地丢给男学长看。

    男学长看见了,竟一边扔进垃圾桶,一边说:“什么风花雪月鸳鸯蝴蝶的,一点革命的骨气都没有,你抬眼看看,革命风起云涌,时代大浪淘沙,你这些小资产阶级的情调玩意,早就该丢进历史的垃圾堆,喂养那些封建的蛀虫了……”

    常抗争当场还没怎么样,可是回到家里可就忍不住呜呜地哭起来。她母亲抗儿问她怎么了,有什么要紧的事就说出来,妈妈用银圆帮你摆平。可是常抗争听了,哭得更厉害了,她说:“母亲以为钱是万能的呀,钱能买金能买银,可是钱能买回来爱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