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掀开他的手,衣裳贴到肚皮的一瞬间,她倒吸了一口气。

    稳了一会,行了个半礼。

    贺嘉佑站在不远处。

    不阴不阳得说:“你给朕倒茶,倒到自己身上了?”

    然后掉过视线,看着蒋温。

    语态随意。

    “蒋小子从边疆回来……随你父征战如何?”

    蒋温现在不过也就是十六的年岁,战场经验却已有三年,少年成将,却因为要给太子助力,娘家族人权利不可再大,蒋温推了不少封号。

    除了是安国公的嫡孙,一个头衔也没有。

    呦呦此时,动手擦了擦自己的腹部,非常不合时宜的弄出了不大不小的声音。

    贺嘉佑眼神一睨,清淡地扫了一眼。

    这很明显的,□□裸在问:陛下,这怎么办呢?

    蒋温头别过去。

    这才看清楚人。

    面貌熟悉,那个男生女相的辰王殿下。

    六年前抽他的辰王……

    六年不见,愈发的女相,但是一股子流氓匪气,倜荡不羁的样子,又不太能看出来他是女子。

    只是脸长的,太好看了些……

    今日来了这么一出,怎么都感觉像是算计。

    偏生人家一不喊冤,二不告罪,三不忍着。软软地有面儿的问着陛下。

    陛下拒绝了也不会损失颜面被训斥。

    贺嘉佑看着呦呦,没动。

    呦呦不着急,就跟没事儿人一样,一点眼力也没有,继续拍着衣裳,发出着不轻不重的响动。

    不言不语。

    看着单纯像,就是觉得烫,拍着衣衫。

    一点儿也不给贺嘉佑一个台阶下,反而朝上,逆着来,带着些威逼的含义……

    贺嘉佑看着呦呦,这算是呦呦第一次主动的找他,有求于他……

    只不过……

    他视线轻轻挪动,看了一眼蒋家小子。

    此人定是以后南息的一员猛将,此时因这种事儿让姜帅离心,终是不好。

    贺嘉佑,招招手,让呦呦近身。

    她就知道,贺嘉佑护着蒋温了,呦呦直接掉头就走。

    顺带还拽过蒋木,一起跨步离去。

    异常干脆利落,一个退礼也没有,十分不给脸面。

    蒋木还在呦呦手上挣扎着行了个退礼。

    这样的行径,贺嘉佑就算给她拘禁起来,若东唐有使者在场都没话说。

    太无礼了。

    丝毫不考虑,不顾及贺嘉佑乃是一国之君的身份!

    贺嘉佑一口气竭,本想叫喊住她,却晓得喊了也不能如何。

    所以,‘清辰’两个字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随他吧――

    蒋温跪着,蹙着眉头,用心看着辰王,直觉辰王太无法无天,也觉的陛下太护着辰王了。

    居然都这样了,还不罚,也不怒。

    难怪施幼南跟他说,陛下对辰王格外容忍喜欢。

    这怕不是一般的容忍了……

    厨房这里,人最多,各宫的人都有,这一幕,不过尔尔,出行上下,人人皆知此事!

    陛下都不维护一下自己的颜面……

    但是,反倒给了蒋温一个颜面。

    他虚眯着眼,勾着嘴角,奇异地一笑。

    走出厨房这一块之后,呦呦随手掀开一个帐篷,一眼看清,无人。

    席地而坐,就开始脱袍子……

    蒋木站在她身边,想说话,张了张嘴,始终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指尖在衣袖里互相捏着,搓的通红。

    直到呦呦衣裳散开,腹部粉色刀伤上,赤红一片,还有些白色的薄皮翻开。

    他才知道,呦呦烫伤有多厉害。

    嘴里不受控制地说。

    “为什么……”是因为看到蒋温欺负他了吗?

    后半句,他说不出口。

    他怎么说的出口?

    说自己被别人欺负?

    呦呦小手在烫伤处用手扇着小风,以此来自我麻痹,降低疼痛。

    “我前两日才得知,你打板子,蒋温故意将你关起来,任你自生自灭。你因为我被打,我好意思欠你一回?”

    话说的漂亮,冠冕堂皇。

    实际,就是护犊子。

    呦呦在乎的人少,所以她格外护犊子。

    她在乎的,谁都不能碰!

    蒋温――

    那她是死都不可能放过的。

    蒋木自诩看人不错,也看不出此时呦呦的想法。

    他蹲下身子,跪着。非常不合适的垂首,给呦呦吹着伤口。

    小阵凉凉的气,吹得呦呦都觉得腰上酥麻酥麻的。

    兼之这个姿势……实在不太好。呦呦朝后退,利索地站起来,将衣袍松松地系上。

    转移话题的问。

    “还要走多远?春日猎是猎什么?一个多长时间?”

    蒋木面上一片潮红。

    清清嗓子,侧着。

    “已经到了,这不是扎营了嘛。春日猎是活猎,每年猎到鹿王的,可得一个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