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走着,一边在想一件事。

    她当时确实听见了贺璎鱼喊救命,进去她却是晕着的。

    按照迷香的剂量,一进去,人就会晕。

    贺璎鱼却是在屏风那一边晕倒在桌上。

    那就是她先在里面喊了‘救命’之后,在有人放迷烟。

    之前没人应答实在引她进去。

    她一直不肯进去,才让贺璎鱼喊出‘救命’引她进去。

    再被迷烟给迷晕,她与两位郡主……誉王赶来……

    倒是好计划。

    后宫里常用来诬陷人,既简单又好用的一招,几乎可算上是百发百中。

    那要是按这样说,国安岂不是见过贼人?

    那为什么她方才没说了?以她那样的性子,应该不会看着她被冤枉才对。

    为什么会不说话了?

    不知不觉,走到了贺拂明的帐篷前,门帘外只有那个阿阮守着。

    看她来了,嬉笑着脸。

    “殿下就说你会来……请请,茶我已经备好了,还煮了一碗鱼粥。”

    呦呦看了一眼,嗓子里“嗯”了一声,直接就进去了。

    一进去,真是和汝宁的对比起来,狭小太多了……

    贺拂明悠然自得的靠在床边看着一本书。

    呦呦蹙着眉,一张脸不禁一些愠怒。

    “殿下好自在。这书可是用血写的?”

    贺拂明抬起头,指尖的书本缓缓放下,落在膝头。

    “蒋木可还好?”贺拂明眼光温柔涵静,膝头的书卷平放,他也是安静的依在床边。

    看上去,到不像是个断腿的伤残人士,像是一个雅士依着床在与她笑谈。

    呦呦才被人陷害一遭,虽无大碍,但是心里多少不能舒展,有些烦闷。

    故而,现在眼中灰沉的神态居多。

    呦呦有些崩字。

    “他还好,未醒。”

    贺拂明“嗯”了一声,脑袋轻微地扬起来。

    “方才你的事情我听说了……”

    呦呦听了这一句话,蹙着眉心,抬起头。

    眼神带着不可思议。

    她才从汝宁郡主处出来,这么快都能让贺拂明知道了?

    呦呦略带惊诧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贺拂明面上平淡,嗓音圆润如玉。

    “我叫人备了鱼粥,你受惊了,先吃点。”

    一只手作“请”的姿势,指着桌面上摆放的鱼粥。

    呦呦眼皮子翻了下,视线挪到他腿上。

    贺拂明的腿在被褥里,她看不到,他平静的模样不像腿摔断了的样子。

    难道刚才御医那一盆盆血水和颜夫人的哭声都是她的幻听幻视不成?

    呦呦眼神虚眯,瞟着他。

    贺拂明看着嘴角划开一摸苦笑,嗓音依旧。

    “我的腿是真的断了……”

    呦呦自然面带几分不信,脚下步子轻顿,缓步走到了桌前。

    一股子鲜香的鱼粥味道直蹿入鼻腔,吸入肺里,一下子就觉得有些力气。

    一个大白瓷汤碗,和一只小碗。

    她自己动手,舀着鱼粥,一勺子下去,还热气腾腾的。

    她眼神半抬。

    鼻腔里哼了句,“时间掐的不错。”粥还是热的。

    贺拂明点点头。

    呦呦继续说:“你怎么知道的?传开了?”

    贺拂明此时声音有细微变化,面部也严谨了些,眼神混浊了点。

    “施幼南不会放过你,自然……”

    呦呦看着勺子里的粥有些急不可耐,一口下去,烫的龇牙咧嘴的。

    还模糊不清地说:“由头是谁?又一个甘心为他赴死的人。施幼南厉害啊。”

    贺拂明微微颔首,“是厉害。”

    次数眼神闪烁不定,整张脸由温润的姣姣公子变得有些狡黠鬼魅的模样。

    “我没想到他的手在汝宁郡主处能游走的这般顺畅……”

    此话说的清冷了些。

    句子里有些不可置信,意外的字眼,但是语气却不是,语调的意思却是肯定和知道的样子。

    呦呦眼神跟着贺拂明的语句也闪烁着。

    抬了一点点,从发丝里看着贺拂明。

    看不清他这个人……

    似乎施幼南的这一次做法,他完全知情一般。

    此刻,呦呦额心有些拧在一起。

    心里突突的蹦。

    她等着贺拂明继续说……

    呦呦含糊不清地问,“他怎么做的,你知道?”

    贺拂明看着呦呦,心里想着说与不说。

    看了不过一息时间,他就决定说。

    他小心蒋木,不会看错人。

    贺拂明整个人,此时气息变换,变得颇有城府的样子。

    与之前那个明雅的公子就没完全背道而驰的气质。

    这样的贺拂明犹如一阵灰颓的阴风,直刮着她的脊背,寒凉彻骨……

    胸腔里的气息变得如同冰块,在骨血里游走的既艰难,又阻塞。

    她,没见过这样的贺拂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