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木爱一边看书一边与他谈事,少有放下书的时候。

    除了见到呦呦。

    贺拂明先是沉了一口气。

    然后说到:“封思锐怕是要保不住了。”

    蒋木翻页的手一顿,脑袋偏了一些。

    “消息准吗?”

    贺拂明点点头。

    “辰王说的,今日治腿时,她说陛下要流放封思锐。

    施幼南将上次辰王对两位郡主的那件事拖到了封思锐身上,利用与李侍郎是连襟来订的罪……”

    蒋木心里不带涟漪。

    因为这是施幼南的惯用手段……朝中不少人都是这样被施幼南弄下去的。

    自然不觉得有什么惊讶。

    施幼南要是不这样做,反倒还觉得奇怪起来。

    蒋木翻着书。

    “我知道该怎么做,这就回去告诉淳王,让封思锐死之前,将刑部尚书的罪全罗列出来……二人一起上路,也算是有个伴儿。”

    贺拂明点头,眉间蹙的厉害。

    蒋木瞟了一眼。

    这是疼了。

    从衣袖里捏了颗药扔给贺拂明。

    贺拂明接过一看,这不是辰王的药吗?

    看来二人关系倒是更加亲近了一些。

    “怎么来的?像她讨得?”

    蒋木摇摇头,一边翻书页,一边说道:“之前在她处住着,觉得这药不错,偷了几颗……”

    贺拂明:“……”

    贺拂明看了看坐在桌边的蒋木,半个脑袋都被书卷挡住。

    他一阵无语随即好笑道:“你什么时候有这癖好?”

    蒋木幽幽的声音从书后面起。

    “殿下,回归正题――”

    贺拂明指尖捏着药丸,滚动了两下,往嘴里一扔。

    药丸顺着喉道滑下去。

    才正襟危坐,整个人满脸认真、严肃起来。

    “封思锐已经被陛下悄悄下狱了,锁在后头的大船里……”

    蒋木这才深思严谨。

    “这事我听五殿下说过。内里头的消息,我只得到殿下这里来问问,你不传信与我不就是这个意思?”

    贺拂明声长的“嗯”了一声。

    “封思锐现在正在默写数状刑部尚书之罪……他的连襟李侍郎本准备了这些要拉子车良才(刑部尚书)下来,却被太子杀了‘自己的人’,也是没想到的。”

    蒋木一目十行,一边听着,嘴里吐着。

    “李侍郎弟弟是淳王的人,也在搜罗太子手下人的罪状,可不是赶巧了……事事撞到一起。坏了淳王的大计,也坏了我们的,太子也没落到好……”

    贺拂明想想,额间起了层薄汗,双腿的疼痛非常,让他突然有些思绪颠乱。

    将嗓子里的话问出。

    “那枚辰王私印到底是谁?你查了许久,可有踪迹?”

    蒋木执书的手一顿,将书敞开放在桌面。

    然后有些深沉,一脸冷峻。

    “后宫之人。我追查到后宫就断了线索。今日白日里王御医也是要杀呦呦……”

    贺拂明看着,果不其然,能让蒋木放下书的,只有呦呦……

    贺拂明也是一脸阴霾,不复以往的温润谦谦。

    语气凝结。

    “我知道白日里的事情。王御医不是太子身边的吗?你是知道的……”

    然后贺拂明反应过来,蒋木知道王御医是太子的人,听命太子与施幼南,但依旧是这么个神情,怕是真相不在此。

    贺拂明问道:“不是太子?另有其人不成?”

    蒋木深呼出一口气,许久许久才颔首一垂。

    “不是太子。施幼南亲自提点呦呦的。”

    贺拂明清楚,施幼南不会与辰王为敌,呦呦正受宠爱,如若拉拢,辰王说上几句话,贺秉修会有陛下的另眼相待。

    哪怕今日呦呦要动手杀施幼南,施幼南也只当无事,依旧明白的告知了。

    贺拂明原本对施幼南这句话不信,蒋木说了,他才觉得,施幼南说的是真的……

    对于施幼南,贺拂明大多时候是雾里看花,什么也瞧不透。

    但是蒋木明显看施幼南会更清楚。

    或许二人都是以谋算征途,定有相通之点。

    蒋木声线突然低沉下去。

    “施幼南也在找这个人,与我差不多时刻一起在找!大约应该同我差不多,找到那最后一个线索就断掉了。”

    施幼南这个人只是为了给呦呦作礼物,化敌为友。

    而蒋木纯粹是为了替呦呦拔出祸患,免遭戕害。

    贺拂明听到这里,心里大致能明白蒋木的用心。也知道施幼南的拉拢之意。

    呦呦太好用了,她不属于南息,做一些事情她的身份即方便,但有时候又能钳制她。

    用的好,呦呦就是一把锋利的矛,东唐的身份便是厚盾,进退得宜!

    施幼南真是眼光毒辣!

    贺拂明此时感叹,还好蒋木与呦呦有旧,情谊不错……不然她还真是一个极大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