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双目赤红,死死的咬着牙之外,她不敢动。

    她连去寻的勇气都没有,当年,当年她是怎么做的?

    忽然一辆马车的声音出现在城里,声音听着相隔不远,带着车铃。

    清脆的声音响在这无人的夜里。

    贺拂明与呦呦齐齐转身,看向城里。

    一辆高头大马的车架上,周围有一骑十八人的白衣军,手上十八般武器各有不同,护着。

    帘子一打开,一个人提着一人走出来。

    被提着的人一身雾蓝色的袍子,像是蒋木常爱穿的。

    真是这人无力的垂身在别人手里,根本站不稳。

    再出来的是施幼南,他身形单薄,披了一件厚实的大氅,手上正拿着一方掐丝钳宝玉的炭炉子暖手。

    小脸又小了一圈,依旧是毫无血色白的吓人。

    眼里今日松快的紧,还笑着。

    对着呦呦和贺拂明说。

    “陛下言,杀无赦。”

    说着,手里突起一把匕首,高举刺入了那雾蓝色袍子的人……

    在施幼南说话的同时,贺拂明已经足下轻点越了出去。

    结果才将要靠近马车,这白衣十八骑直接拔出武器,对着贺拂明一起势。

    贺拂明武功也没好到能与皇家亲卫相敌对。

    还不等贺拂明收手,那刺耳的一刀已经刺入了那个人的胸腔。

    穿胸一刀,匕首在背后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血飙了几滴鲜热的血在贺拂明脸上……

    呦呦却是冲过来,红着双眼,举起手中从宫里带出来的金钩直接朝着蒋木最近的一人由上而下勾下去。

    她被关在九方阁,常用的匕首早八百年前都被贺嘉佑收走了,包括头发里藏的钢丝刃,和一些药……

    这一钩子下去,那人原地岿然不动,直接剑一抬,挡住了这一钩子,然后巧力不知道怎么一抖腕子,就将钩子从她掌心里脱了手。

    施幼南将那人往马车下一推,那人就如提线木偶的线断了一般往下坠。

    呦呦简直是要晕眩过去。

    看着他坠下的身影,慢的像仿佛是一万个年数一样,就那么轻轻,轻轻地往地上倒。

    呦呦竭力的张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也不再跳动了……

    她甚至从头到尾看到的都是这个人的背面,脸正脸都没瞧过。

    但是那种害怕,就是止不住的漫出来,越漫越多,将呦呦整个人都埋进去,无法呼吸,无法动弹,无法救他……

    她心底一直在想着,不是蒋木,不是蒋木,不会是蒋木……

    这白衣十八骑堵在马车前面,她和贺拂明都无法接触到‘蒋木’的一片衣角。

    只能眼睁睁被他们拦在外出……

    直到听见“嘭”地一声,那人落地,迅速的铺了一地的血……

    呦呦此时性子暴涨,伸手就掐着那人的脖子,瞪着双目,低喝道。

    “让开。”

    那人面无表情,直接将手上的剑驾到了呦呦脖子上,含眉微蹙的看着她。

    呦呦手劲一手,戾气至极。

    再高喝了声:“让开!”

    那人被呦呦捏的呼吸一卡,继而将颈项上的剑更贴近了些,直接划出血痕……

    贺拂明此时整个头皮都发麻,朝着施幼南大喝,“她是东唐太子,陛下怕是没说过要伤她!你敢?你与陛下相商的条件是不想要了吗?”

    施幼南听到此处,原本兴致勃勃看戏的脸立马皱起了双眉,神情微淡。

    收起笑意的嘴角。

    “罢了,回宫复命吧……”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十分有分量。

    这是十八人听话极了,跟着马车直接围成了一个圈将施幼南拥护着走了。

    他们一走,地上只余留了那个雾蓝色的人影。

    这个时候,呦呦伫立在原地不敢动,只是心里突突地难受,惊的她扯住贺拂明的衣袖。

    声音在空中都打着颤。

    “你去,你去看看,是他吗?”

    贺拂明看着有些魂不附体的呦呦,心理繁杂,稍盯了她一眼。

    带着同样沉重的心朝那人快速走去。

    当他停下脚步在那人身边细听时,呼吸声几近是没有的……

    在一侧耳,若隐若现似乎还有点。

    贺拂明立马蹲下身子,咬着牙瞪着眼揪着心将那人一翻,脸上的头发拨开……

    这人小脸削减,眉眼好看,清秀隽逸,书生气浓重。

    此时闭着眼,蹙着眸,已然看不出来那一番翻江倒海的经天纬地之能的施展了。

    这就是蒋木……

    当真是他――

    贺拂明整个人颤起来,抖起来,整个脊梁都在动,嗓子里也是空洞的无声,明明已经张开嘴在死后,却发不出声音。

    手想握紧怀里的人却又不敢太用力,这当胸的匕首寒气逼人,澄亮的在黑夜里也年看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