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咽下口中粘稠的血,面不改色:

    “恩人,我没有。”

    她只不过讲的都是诸子百家的道德伦理,哪里是挑拨!

    见她理直气壮,贺朝岁被气得发笑:

    “呵,你倒是会狡辩。你跟他说什么父母种族?现在他问我他父母是谁?我怎么回答?”

    邬妍抬头定定地看着他:

    “恩人,你真的不知道他父母是谁吗?你觉得你做的对吗?”

    她问得贺朝岁后背发凉,这些年,他极力掩饰过去的罪孽。

    他以为,不让他知世就好。

    却忽略了凡尘之人对于道德伦理的看重。

    他做了什么,邬妍不清楚,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好,很好。你滚下去,以后,都不用来明珠殿了!”

    邬妍捂着脸起身告退,经过殿外的时候,她看着身后立马紧闭的殿门,嘴角微微扯动。

    第九十四章

    贺朝岁端了一碗羹汤,理了理心情,嘴角噙着笑推开了殿门。

    听到闷响,云苍连忙把自己床前的帘子放下,将自己整个人窝在床上,挡的严严实实。

    “云苍,我进来了哦?不吃饭可不是好孩子哦!”

    这些年,他在旁人面前总是绷着脸,唯独对他,是耐心又耐心。

    云苍听见他的声音就怕,他上午不过就问了他的父母是谁,结果主君大人就生了气,当场变了脸色不止,方才还在外面打了邬妍姐姐一顿,他都看在眼里。

    这些年,他以为龙宫里的海仆们只是不了解主君大人才会觉得他凶狠,明明他对自己是那么好,可是现在,他好像有些不确定了。

    他不敢吭声,贺朝岁忍着心头的怒意,将羹汤放在了桌上,香味透过床帘飘了进来,云苍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长的太快了,就连龙三哥哥也时常担心他的身体承受不住长这么快,总想着给他把脉。

    但是又把不出个所以然来。

    每日的羹汤也是必需品,主君大人每每都要看着自己喝下去才作罢。

    虽然里面的东西看上去像透明的珍珠一般,可是喝下去却不卡喉咙。

    主君大人告诉他,那是顶好的神药丸,为的就是怕他长太快身体承受不住。

    不过,药丸怎么会没有味道呢?

    “主君大人,我,今天,我不想喝药,可以吗?”

    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主君大人,方才他偷偷躲在角落里,看见邬妍姐姐被打出去好远,还流血了,真的好恐怖啊。

    见他不听话,贺朝岁只以为他又在闹别扭,

    “药怎么能不喝呢?你龙三哥哥不是说过吗?生了病要吃药才能好哦。”

    帘子被他走近的动作带起了一阵风,微微撩动。

    云苍知道他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只好从床上慢悠悠地爬下来。

    穿鞋子的时候,他埋着头,看到主君就站在他的面前,一双黑靴面朝自己,说不出的压迫感。

    羹汤没了帘子的遮挡,更加诱人,他咽了咽口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明明心中已经厌倦了这个汤,可是喝在嘴里的时候,又是那么的美味。

    他狼吞虎咽地喝药,贺朝岁看见他满嘴的脏污,宠溺地拿过自己的袖口给他擦嘴。

    云苍看见他与往常没什么两样的行为,小心翼翼地出了声:

    “主君大人,你,你为什么打邬妍姐姐啊?”

    贺朝岁闻言面色一滞,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常色。

    他将被污染的袖口变回原样,一只手背在背后,微微弯着腰将云苍往怀里带了带。

    他叹了一口气,

    “你不懂,有些事情,她不该跟你讲,你没什么分辨力,不知道有些话是不能问的。”

    云苍确实不懂,邬妍姐姐说过,每个人都有父母的,为什么他就问不得这个话?

    “可是,她说过每个人都有父母的,那我为什么没有呢?”

    他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希望面前人能给他一个回答。

    他也只是想要一个回答。

    贺朝岁见他不死心,搂着他的手渐渐松开。

    云苍感觉到他又要生气,可是自己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呀。

    长久的宠溺给他一种错觉。这个人,会给他所有的温柔与谅解。

    可是贺朝岁从来不是什么圣人,更不是什么温柔的代名词。

    他看向空空如也的碗,将它拿了起来。

    “别想那么多,早些睡。”

    说罢就毫不拖沓的转身离去,留下云苍一个人在房间里不明所以。

    邬妍将梓落又擦拭了好几遍,梓落数落了她好多遍,她才像回了魂一般将剑放回剑鞘。

    看出她的不对劲,梓落问道:

    “你怎么了?总觉得,你变了很多,好像,有很多心事了。”

    邬妍闻言淡然一笑,梓落更是觉得她陌生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