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这男人说这是青柳的女儿。

    怪不得这样一副好皮相,原是随了她的母亲。

    她掩住嘴角的笑意,对男人说:“不错不错,二两银子。”

    男人又死缠烂打多要了一两,这才爽快地放开了“陆萱”。

    老鸨说:“打今儿起你就是我的人了,把你拾掇拾掇虽然不能当头牌,起码能做个花魁。”

    见“陆萱”一脸不愿意,她又笑了说道:“你可别把我当成什么坏人,我这是青楼不是妓院,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勾搭我的女儿们的,你以后叫我一声妈妈,我自是会向着你,若是哪家的公子哥看上了你,出得起钱,倘若你不愿意,妈妈我也不会硬将你卖出去。毕竟你这小模样可以带来多少金子,那就是你的能耐了。是也不是?”

    “陆萱”怪异地看了一眼她,又想起不知所踪的白寻和黑狸,心中的悲伤油然而起。

    她已无处可去了,山上的茅屋被大伯占了去,父亲母亲也早早离开人世。今日若不是被大伯强卖出来,她还不知自己的母亲曾是细柳阁的头牌。

    这一进门,她发现似乎有什么地方开始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陆萱也发现了。

    原来青楼不止有老鸨一个狸猫精,里面的妙龄女子无一不是她曾在山上见过的。

    那个身着一身玄衣翩翩起舞的是山鸡精,那个拿着胡萝卜躲在袖子里啃的是野兔精,那个一头银发坐在二楼抚琴的是……

    小白???

    第10章 白晔

    虽无酒池肉林,但也群妖乱舞。

    可这些客人为什么像什么都看不见一样,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与妖同乐。难道他们的口味都比较特殊?

    “从今日起,姑娘你,就改名叫柳萱罢。”老鸨说道。

    “为何?”

    “你那穷苦的父亲为赎你母亲的身,可谓是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为此被陆家赶了出来,他后来便跟你母亲一起隐居山林,后来……”

    “后来?”

    “后来便双双丢了性命。”说罢,老狸猫精看了她一眼,接着道,“陆家出了变故,人都死绝了,你那大伯常年在外,躲过一劫,回来发现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了。但他在赌场里已经输掉了全部身家,债主追的紧,他多方打听之下找到了山上的你,之后发生了什么,姑娘该是清楚得很。”

    “你为何知道这么多?”

    “姑娘要这个姓吗?不要的话,我这儿可留你不得。”

    “要。”

    柳萱毫不犹豫地应下。

    不为别的,单为了那卖身在二楼抚琴的兄弟,她也要留下来一探究竟!

    “还有,”柳萱别开目光,提醒道,“妈妈您的尾巴露出来了。”

    狸猫:“!!!”

    她急忙回头看去,却没有发现露馅儿的尾巴。

    陆萱这才发现这个柳萱跟她一样可以看得见妖精。

    画面像是被人按了快进一样。

    这家“细柳阁”是妖精为吸食人的精气而建,他们从未害死过人,妖精来这里只是为了能够多保持一段时间的人形,时不时地来这里逛上一圈,吸点精气。

    妖精也并非常驻这里,他们吸食完后会交给老鸨,也就是这家妖精旅馆的老板,一些价值相当的东西。

    比如再普通不过的金银财宝,或者是从道士那里抢来的符箓,从寺庙里面偷来的木鱼,从其他妖怪那里得到的法宝等。

    柳萱找到白寻,想询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黑狸又去哪儿了。

    “姑娘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故人。”

    柳萱情急之下一把握住他的手腕,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黑狸和你杳无音信,从前你可是做什么都要向我说一声的,如今为何还要装作不认识我!”

    “姑娘口中的我不是我。”

    “怎么就不是你了?”

    他道:“姑娘可知,猫有九命,一世一名,世世不同。你的白寻已故,如今世上唯有白晔。”

    “……已故?”柳萱不敢置信。

    “已故。姑娘虽为未亡人,却得了黑曜的法力,得以窥破精怪真身,今生是福,来世不知是福是祸,望你好自为之。”

    “什么黑曜?什么法力?我听不懂!我是能看见妖怪不错,可是我根本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这样,你明明就是白寻,为何不认我?”

    “白晔。”

    “好,就算你是白晔,你有白寻的记忆,虽不是同一人,但仍记前世事。你怎能……如此无情!”柳萱悲愤欲绝。

    白晔:“姑娘思念白寻心切,白晔知晓,可白寻再不会回来了,逝者已逝,节哀顺变。”

    陆萱想,她遇到的小白是第几世了呢?海胆说小白追了他七世,难道小白……只剩一条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