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都没穿法袍,装作路人坐在旁听席里,在她看过去的时候还若无其事地转移视线,跟不认识她似的。

    收回视线,姜芮书宣布开庭,“现在宣布本案合议庭组成人员。本案由姜芮书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吴佳声、朱玮霖组成合议庭,书记员刘一丹担任本案记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46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庭上享有申请回避的权利,原告对合议庭组成人员及书记员是否提出回避申请?”

    宁杰悄悄扯了扯秦聿的袖子,“你看那个吴法官的眼神,他上次就看我不顺眼,这次他也是法官,会不会给我下绊子?”

    秦聿不动声色收回自己的袖子,抬头,果然对上吴佳声不友好的目光,不过吴佳声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你看你看,能不能让他回避?”宁杰又想扯他的袖子。

    想让法官回避就让法官回避,哪来的异想天开?

    秦聿面无表情看着他,宁杰还想说些什么,被他看得有点怂,讪讪地闭上了嘴。

    “原告?”姜芮书看着他们。

    “不申请。”秦聿道。

    “被告对合议庭组成人员及书记员是否提出申请回避?”姜芮书问被告。

    “不申请。”代理被告的女律师回道。

    “现在进行法庭调查,首先由原告陈述诉讼请求和理由。”

    秦聿起身,有条不紊陈述道:“五年前,被告与我当事人的丈夫宁先生因工作往来认识,认识期间发展出超出正常男女关系的感情并迅速同居,一年后,被告向宁先生抱怨没有房产,于是宁先生以被告的名义为其全款买了一套房子,此后又陆续转账50万到被告账户上作为生活费,期间还购买了首饰及奢侈品若干。去年九月,宁先生与被告分手,分手前转了30万作为分手费到她账上——宁先生与被告同居期间,与我当事人杨女士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赠与被告的房子和财产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未经我当事人同意,而被告明知宁先生已婚,仍然接受他的财产赠与,严重侵犯了我当事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现我当事人要求追回所有宁先生对被告的不法赠与,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被告归还由宁先生赠与的房屋一套;二、被告归还宁先生五年间的全部转账80万元整;三、被告归还宁先生为其购买的首饰若干、奢侈品若干。”

    随着他的陈述,法庭里有了小小的骚动。

    首先变脸的是被告宋洁,接到以宁杰妻子名义的起诉,她也不是很担心,因为律师分析过,她至少还能拿到一半,情况好一分不还也有可能。刚才见到宁杰坐在原告席上,她还以为依旧是宁杰做原告,那她更加不惧,没想到宁杰竟然是代他妻子来的。

    宁杰和他妻子一起索要夫妻共同财产,她岂不是什么都留不下?

    饶是清楚案情的法院人士,此刻也忍不住向秦聿投去复杂的眼神,这辩论方案不是专业人士做不出来,不用猜肯定是这位秦大律师提出来的。

    这对被告完全是精准打击,死穴一戳一个准。

    旁听的市民很多人都不清楚案情,听到秦聿陈述诉讼请求,一个个都云里雾里。

    原告律师一口一个的我当事人不是坐在原告席上的男人,而是一个叫杨女士的女人?那个做原告席上的男人……就是杨女士的丈夫?

    所以……

    这个案子的原告不是原告席上的宁先生,而是宁先生的妻子杨女士,而宁先生出轨被告,给送了两百万的东西,现在宁先生用他妻子的名义要被告把东西都还给他?

    还能这么操作?

    所有人都觉得三观掉在了地上,被碾成了渣渣。

    第48章 情债?

    姜芮书淡定道:“现由被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答辩。”

    被告的律师道:“原告的陈述大部分不是事实。”

    “大部分?”也就是有小部分是事实?姜芮书问道:“哪些是事实?哪些不是事实?”

    “一,被告名下的房产为被告个人出资购得,非宁先生以被告名义全款购得。购房当天的确是宁先生陪着被告,但购房的房款是被告自己出的,这一点可以房屋购买合同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

    “二,这五年间,宁先生先后转账50万元给被告,其中有32万是双方债务往来,非全部是生活费,被告有稳定的工作收入,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女性,不需要谁给生活费。”

    “三,双方交往期间,宁先生的确给被告买过首饰和奢侈品,但被告也多次为宁先生购买奢侈品,并非单方面向宁先生索要,这是购物清单。”

    “四,至于去年九月份宁先生给的30万元,是宁先生主动给的,非被告要求,被告愿意归还。”

    女律师一条一条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但没有完全否定原告的诉讼请求,因为宋洁和宁杰的关系无法否认,不可能没有任何金钱往来。

    这是弃卒保车。

    非常明智的选择。

    如果原告无法证明被否定掉的这部分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很可能只能拿回被告承认的那部分。

    最后30万愿意主动归还,洗白效果很明显,很能争取法官的好感。

    这是个很理智的律师。

    姜芮书将视线转向原告,“原告对被告的答辩有什么意见?”

    “原告不认可,坚持原来的诉讼请求。”秦聿从桌上打开整理好的文件夹,“被告声称房屋为个人出资购得,但实际上购房的资金由宁先生提前交给被告,被告以这笔钱全款购房——这是宁先生的提款记录。”

    接着他又说道:“除了去年九月转账的30万,宁先生先后多次转入被告账户的50万,从转账记录看,宁先生每个月给被告7000到10000元不等,每年约10万元,五年不多不少正好50万,如果说被告与宁先生存在债务关系……一个家世平凡的普通员工,一个收入不菲的企业高管,不知被告是如何做到让宁先生欠债三十多万的?”

    他说了个冷笑话,“情债吗?”

    所有人:“……”

    神特么的情债,你这是在羞辱被告啊,还是在羞辱被告?

    宋洁的脸色青红交替,既恼怒又心虚。

    秦聿继续举证,他拿出一份聊天记录的打印文件,“这是两年前,原告借宁先生之名与被告交谈的记录,在聊天记录中,被告亲口承认房子是宁先生出资购买,且宁先生已经给予被告30万生活费,每年约10万元,与被告关于债务往来的说辞冲突,由此可见,五年间宁先生给被告的50万,应是生活费无疑。”

    聊天记录一出,在场所有人纷纷侧目。

    借丈夫之名跟小三聊天,从小三口中套出丈夫给小三买了多少东西?证据保留两年之久?那岂不是原配拿到证据后一直忍而不发,耐心等待着发挥最大作用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