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一个。

    在骤园,他还和老太太说,别让灿灿知道。

    他明明有想过,没有把握就把这事搬上台面的后果。

    会把他小心翼翼养大的小孩,推向一个怎样的境地。

    还好,这次没说出口。

    “真没事。”

    正好护士进来,陈灿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她有些戒备的缩了缩手。

    看起来可怜兮兮。

    “姐姐,你轻一点扯。”

    说完陈灿视死如归的把手伸出去,她不敢看,于是偏头,瞪他,脸颊一侧软乎乎的鼓起,眼里控诉意味明显。

    就!是!你!非!得!让!我!扎!针!

    护士把针头拔出,她眼里染上一点水雾。

    轻眨了下眼,又没了。

    -

    第19章 心仪 妈的谁惯的这破脾气,他上哪说理……

    走出医院电梯,陈灿还规规矩矩的按着止血的棉签不放,那架势,就像她一撒手,血就会喷涌而出一样。

    到停车的地方,周放面无表情的帮她把车门拉开,把她装湿衣服的袋子也一齐扔进去。

    他坐进驾驶座,扫了她一眼。

    “安全带。”

    “你直接回学校。”

    他手把着方向盘,动作不耐。

    陈灿心里一顿,哥哥会不会,嫌她烦了。

    她和罐头,也确实没少给他添麻烦。

    一出医院,她那点敢和他叫板瞪他的勇气,就如同手背上的针,一下就被抽走了。

    还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针孔。

    等着她来善后。

    置身狭小空间里同周放独处,很容易被他周身的气压左右。

    她从卫衣袖子里怯生生的伸出手,将车窗缓缓按下去。

    她去看窗外,很快,视线又很慢的挪回来。

    又只敢移到他把着方向盘的手上。

    他的手很好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青色脉络随着他的动作隐现起伏。

    周放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表,左手腕上带了一串细颗的黑色佛珠。

    是顾家的佛珠。

    红灯时,周放疲惫的转了转脖颈,偏头问:“你看什么?”

    他眼神偏冷,语气也没有一丝温度。

    见她不回话,周放的视线移开,像是对她在看什么没什么很大的兴趣。

    她手不自觉的捂住长命锁,轻声问:“哥哥,那我以后还能来别院吗?”

    周放起初没说话,绿灯了,他驱动车子,平稳的行驶。

    就在她都以为,他专注开车,没听到时,

    他淡漠的声音在车里响起,“没事少来。”

    眼神没有,没有落到她身上。

    她心里轻轻的空了一块。

    陈灿眼底酸的腾起水雾,长睫毛一眨,一眨,水雾才散去。

    她嗓音放软,“那、我的手机还在别院。”

    于是周放在下个路口掉头。

    没什么,他一向是这样的。

    不许哭。

    她一下又一下的眨眼,拇指不自觉用力,掐食指指节。

    陈灿掩饰般的偏头看窗外,江畔流淌的万家灯光,月色溶溶,皆化为她眼底酸涩模糊的光影。

    一眨,落下一颗。

    视线清晰一瞬,又模糊。

    在朦胧水影中,她看见车在路边停下。

    周放侧首,皱眉打量她几秒,沉声问:“又哭什么?”

    他一说话,她就忍不住,咬着唇都哭出来声了。

    她脑子一定坏掉了。

    “是你说…委屈了就哭的,我就哭。”

    陈灿从没想过自己会那么来劲。

    她不这样的。

    她好像,从小就很乖。

    周放按了按眉心,有些无奈的递纸给她,“谁给你气受了?”

    陈灿偏头不接,嗓音带着软糯细软的哭腔,“你。”

    “……”

    周放:“…我?”

    妈的谁惯的这破脾气,

    他上哪说理去。

    陈灿不接,圆圆的眼睛又红又肿,泛着细碎的水影光泽。

    他没法,一面去解安全带,一面耐着性子哄:“好好好,你说,我改。”

    陈灿:“你、你都不准我去别院。”

    周放:“我没有不准…”

    陈灿奶声奶气的打断他 :“你还嫌我烦。”

    周放:?

    陈灿:“你对我很凶。”

    周放:?

    陈灿:“……那、我就是爱哭。”

    周放:“……”

    他叹了一口气,从纸巾盒干脆利落的连抽几张纸,倾身,正硬的板过她的脸,他的虎口掐在她下巴上,不让她动。

    然后,把纸往她脸上一糊,恶狠狠的擦了两下。

    “行了,没说不能哭,你哭的很好。”

    “……”

    他若无其事的发动车子,继续开车,陈灿这么一闹,也渐渐平静下来了。

    埋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玩手机。

    车里陷入沉默。

    周放扫她一眼,轻清了下嗓子,平静的开口:“我早和你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