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灿认命的扯出一丝笑,“纪奶奶、外婆、顾姨姨、周叔叔新年好。”

    她声音还算平静,就是手心细细的发着颤。

    过了两秒。

    周放老大爷一样的屈指敲了敲桌面,“都说话啊,人都被你们吓到了。”

    纪年脸上洋溢着笑,皱纹折的整张脸都是,又好似想到了什么,表情努力严肃下来,指着周放骂道:“禽兽!”

    周放:“……”

    顾月刚想说你叫什么姨就叫妈得了,闻言立马转了口气,指责道:“啧,禽兽,亏你下了的手。”

    周放:“……”

    陈灿:“不是的,是……”

    纪年打断了她的话:“啧啧啧!今天真高兴,周放你去后院酒窖里头拿上几瓶酒来,拿最里头的!”

    “灿灿,等会吃完饭你来纪奶奶屋,我有件嫁妆,太合适你了……”

    顾月也凑近,“唉你这戒指谁送的,哎呦,好丑……”

    陈灿一一应着,百忙之中还关切的看了一眼周放。

    周放冷笑一声。

    心想,不用管我,你们开心就好。

    -

    吃完饭后。

    他们去了前厅喝茶。

    留下陈灿和刘邀月一起收拾正厅,陈灿把碗筷垒好,端去厨房。

    “外婆,”她轻喊了一声,刘邀月回头。

    刘邀月年幼时也是高门大户的小姐,之后后来家道中落,才有世交周家抚养长大。

    举手投足间都是岁月沉淀后的风雅。

    刘邀月笑了笑,她是典型的江南美人,皱纹和白发也掩盖不住她的美貌,笑的时候格外温柔:“怎么?”

    陈灿抿了抿唇,没好意思说话,刘邀月了然笑笑。

    她和纪年从小一块长大,后来两人的丈夫相继离世后,就一直在这诺大的骤园里头相伴着生活。

    才算是从小看着周放长大的。

    对于周放,对于周家,她再放心不过了。

    她拍了拍陈灿的手,“阿放这孩子,外婆放心。”

    -

    这头回廊。

    周放慢悠悠推着纪年。

    纪年意有所指的说:“我觉得吧,我还能活挺多年的。”

    “是。”

    纪年见他不接茬,又装模作样的叹了声气:“唉,灿灿这丫头,我总感觉她才那么点大,才十来岁。”

    周放:“……您想说什么?”

    纪年轻咳了一声:“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太早当一个畜生。”

    周放笑了。

    敢情这老太太还挺能换位思考的。

    之前他没追上的时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要抱曾孙子。

    张口闭口就是一句“你要等我死了再生?”

    现下追上了。

    她又突然站到女方那边去了,成了女方的奶奶,觉得自己的孙女儿太小可不能这么早被这男的祸害了。

    又说自己还能活挺多年的。

    纪年见他不回话。

    又想起陈灿昨晚被灌的醉醺醺的和她今早的表现。

    她猛地回头,“你该不……”

    “没有。”

    过了会,周放纳了闷了,提醒道:“我才是您亲孙子。”

    纪年扯了扯嘴角:“呵。”

    周放面无表情:“得。”

    第56章 心仪 你要当畜生,也得分一下场合这样……

    崇州月牙村

    村里头外出打工的都回来了, 一年到头来,村子也就热闹这么一次。

    乡下没禁烟花,大年初五了还是从早到晚霹雳吧啦响个不停。

    陈灿裹着一件长到脚踝的黑色羽绒服和陈树宜坐在门前烤炭火。

    里头还烤了土豆和地瓜。

    孙大娘的孙子前段时间生病, 又拖了些时间。

    过了年, 今天正式过来。

    她收拾好厨房,也搬了条矮凳子过来, “嘿,陈老头, 你那个讨债鬼儿子真坐牢去了?”

    陈树宜缩了缩脖子,没吭声。

    孙大娘已经习惯他这耳朵了, 转而对陈灿说:“我过来的时候听三婆子说,他欠了好多高利贷,啧啧, 没法了去抢劫,结果被抓了?”

    她冷哼一声, 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哦哟。”

    陈灿摊了摊手,巧了,她也是前天回来的时候听三婆婆说的。

    这不为民除害吗?

    她对这个二叔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要不是看在爷爷的份上,上次就该打死他。

    陈树宜静静的看着门前的枣树模糊的光影。

    恍惚间, 好像看见了陈延东和陈保德小时候, 两个人好像就那么点高,哥哥拄着长杆打枣子,弟弟就嘻嘻哈哈的拽着衣服四处接。

    陈树宜垂了眸, 又盯着自己坐的凳子看。

    明明小时候那么乖的一个娃,三岁点大就知道端着个小碗给客人让座,怎么会一步步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他轻叹了声气。

    既然他没教好, 那就交给国家,好好管教吧。

    -

    黄昏时分,小村庄炊烟四起,薄雾笼罩着低低矮矮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