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背信弃义。

    程年甚至连她的电话和住宅地址都不知道。

    她过于薄情。

    程年甚至连为自己辩护的机会都没有。

    张珊珊想,程年很好,她不想消费。

    她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但是她不想改正。

    改变现状是当务之急。

    好好考试是当务之急。

    做好当务之急的首要步骤就是删除程年,稳定军心。

    她二十六岁了,没有多余的时间和情感供自己挥霍消费了。

    她必须在现实里面,才能够苟且偷生。

    程年太好了,仿佛一束光,照出她丑陋的面目,让她无所适从。

    张珊珊,自卑、自负、自私、自以为是。

    她永远都在为自己谋划。

    一直都是。

    就这样吧。

    张珊珊想,如果这算是恋爱的话,一辈子有这样一次,很足够了。

    她心满意足。

    只是,对不起了,程年。

    张珊珊这个下午没有看书。

    她拿起来书桌旁边日历,从认识程年开始,到现在结束,她都认真地进行标注。

    对于短短一生来说,相识的这几天只是须臾。

    她将认识程年的每一天都用红色的桃心进行填充,仿佛这样便能够弥补内心短暂的空缺。

    和程年的聊天记录安静地存放在单独设置的一个文件里面。

    张珊珊仔细地、反复地进行阅读,将其上传到最终的空间站里。

    她有些病态地对一个人留存好感。

    她想,爱而不得是常态,也是铭记最好的方式。

    她甚至已经在设想程年以后的生活:找个本地的女孩,她必定是孝顺、温柔、可爱、懂事和爱他的,就足够了。

    他会找到自己爱的并且也爱着自己的。

    程年是一个好人。

    好人就应该有好报。

    至于她。

    无所谓了,张珊珊想。

    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还指望能够有什么完美的结局吗?

    她收藏好了关于程年所有的记忆。

    尝试着在脑袋里面暂时性地删除。

    她想,当务之急,不是儿女情长。

    她有更多的事情去完成。

    晚上八点左右,孙明月的电话终于来了。

    她的声音依旧很沮丧。

    现在张珊珊能够集中注意力在一个人身上,她觉得很好,办事有效率。

    孙明月说,那个男人想和她试试,但是还没开始,就失联了一个月。

    她很受挫。

    原来如此。

    张珊珊觉得这个好办,她开始对孙明月进行柔性劝导。

    “人家老王的工作性质就是这个样子的,你也要学会理解,军嫂不是那么好当的。”

    孙明月讲道理,也认死理。

    张珊珊建议要不她就换一个目标。

    孙明月没有采纳她的建议。

    两个人隔着电话聊天。

    聊到孙明月已经力不从心了,这才睡下。

    没有程年的晚安不是一件多么大不了的事情。

    张珊珊自己做的决定,需要自己承担后果。

    她需要学会和自己说晚安。

    第10章 没有期待的爱情降临,也要学会接受生活

    才和习惯告别的时候是最难以释怀的。

    当张珊珊开始习惯程年的存在,却又任凭自己亲手将这个习惯戒掉的时候,没有感同身受。

    好几个夜晚,她仿佛岸边濒临死亡的一尾鱼,贪婪地吸食着与程年有关的回忆。

    手机的屏幕亮了又熄灭。

    即便知道什么都没有,她也会关注。

    夜深人静,蚀骨相思,词汇用得稍微重了些,但相去无几。

    她好想知道程年在干什么。

    她也好想了解组成程年生活那些琐碎的事情。

    她甚至想体验小咪躺在程年怀中的温度。

    她也想成为程年上下班途中随时随地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他们都在明目张胆地同程年遇见。

    只有她,蜷缩在程年看不见的地方,自以为是地活着。

    白天的张珊珊靠着太阳给予的能量苟延残喘。

    夜晚的张珊珊仿佛被挖空了内脏的木乃伊,行尸走肉。

    好几次,她都忍不住要下回那个软件。

    好几次,她都忍不住想到将程年从黑名单中释放出来。

    可是她不能。

    是她给程年带来的痛苦和折磨,她没有这个资格再次祈求程年的原谅。

    她的当务之急,也不允许她这样。

    她大概是病态地爱着程年而不自知。

    人生好害怕不自知。

    没有人知道夜晚的张珊珊怎么去舔舐自己划出的伤口。

    孙明月也不知道。

    于是,张珊珊的生活看似稳定地步入了正规。

    她按时起床、睡觉、吃饭、复习。

    逐渐养成了和自己说晚安的习惯。

    她进入复习的状态很快,也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