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人生活,只是偶尔会孤单。

    周末是人最放松的生物日。

    张珊珊已经数不清奋斗了多少个日夜。

    从程年消失的那天,她便不再习惯看日期。

    从超市买了生活用品回来。

    这次提得不重,她选择走楼梯锻炼锻炼。

    家是住在6楼,上到5楼的时候她听见玻璃瓶碎的声音。

    张珊珊向来不喜欢管事。

    但是乔奶奶这里,她不得不选择进去看看。

    乔奶奶在这里住了有些年,一直都是一个人。

    街坊四邻对她谈不上很了解,只知道她有两个女人。

    家庭不穷困,只是老太太养成了勤俭节约的好习惯,平日里喜欢收些废纸板。

    张珊珊并不喜欢和不相关的人有交集,只是偶尔也会拿些废纸板给她。

    她提着菜站在乔奶奶家门口,看到她坐在地上,脸色不太好。

    屋子里有些乱,寻常收进来的废纸板散在地上,有的已经断成两截。

    客厅冰箱面前站了个女人,身材高挑,脸色也不太好。

    沙发上也坐了个男人,面色谈不上好不好,只是抿嘴看着两人没有开口。

    “你起来。”那女人往前走了两步。

    乔奶奶禁不住就往后退。

    张珊珊立马丢了东西过去扶她。

    “乔奶奶你起来说,别怕。”

    女人的声音很尖锐,刺得张珊珊耳膜痛。“你管什么事?这里没你的事。”

    张珊珊不太清楚几人之间有什么恩怨。

    她说:“我不走,你也别闹事,有问题好好说,为难一个老太太算什么事?”

    这时男人也从沙发上站起来,警告张珊珊别多管闲事。

    中午睡觉的人多,看闲事的人就少。

    她势单力薄,很快就报警了。

    男人过来抢她手机的时候,还打了珊珊一巴掌。

    有人来是一个小时以后来的。

    大概是这种事情浪费警力,乔奶奶的事情并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或许是关于房子划分的事情,她不太清楚。

    来的两个男人从表情上来看很不耐烦。

    张珊珊觉得大概是工作很辛苦。

    她没有报过警,不知道这个报警的要求和流程。

    两个男人慢条斯理,留了张珊珊的的身份证号码,连整个事件的过程都没有听她陈述,立马就要走。

    她再请求两个男人留一会儿,等乔奶奶的律师来做个见证,却被两个穿制服的男人呵斥一番:“你叫留就留吗?你是什么人?”

    高挑的女人靠在冰箱旁边,在看戏。

    那个男人转过去冲她说:“你们留下等律师,是你们的义务,但是也可以不等。”

    张珊珊说:“可是你们不是来解决问题的吗?”根本没有底气。

    两个男人根本没搭理她。

    张珊珊望着那两个人,眼泪一下子就留出来了。

    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想说,你们即便是不留下,也不应该这样斥责她。

    她看着两个穿制服的眼睛发酸。

    被自己所尊敬的人毫无理由地进行斥责,张珊珊那颗易碎的心,彻底瓦解了。

    她坐在乔奶奶家里,一言不发,等她另一个女儿来了,便回了家。

    她提着东西开门,眼泪模糊了视线,连门都开了好久。

    她想,也许是自己错了,应该向其他的人或者部门进行请教,协调乔奶奶一家的事情,不应该浪费他们的资源的。

    很正常。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二十四小时微笑为你服务,大家各自有自己的难处。

    别把每一个人都美化得这么好。

    张珊珊突然就想到了程年开始对自己说的话。

    但是,他们就是应该美化啊!

    她极度委屈,又害怕,社恐在这个时候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的确做错了,浪费了警力,她也应该收到斥责,但是她多么希望这个男人能够稍微变幻一下说话的方式。

    她甚至没有办法想象,自己言传身教塑造出来的光辉形象,被形象本身打破,那些怀揣着对这种形象无量敬意的小孩子受到这种斥责,又是怎样的委屈和不解。

    或许是她杞人忧天。

    回到家。

    张珊珊大哭了一场。

    她忍不住想给张妈妈打电话诉说了自己的委屈。

    她没有想责怪谁,只是觉得不应该,很害怕,她日夜营造出来的、大家所营造出来的,那些辉煌的梦和伟岸的身姿有些动摇。

    她说:“妈妈,我是不是做错了。”

    张妈妈没有给她答案,她只是说:“孩子,你以后遇和自己预期不一样的事情会更多,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张珊珊想,她大概真的是玻璃心。

    她没有被人骂过。

    她太害怕了。

    她觉得自己需要进步的地方有很多,除了学习,还有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