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

    “靳途的小姨”罗墨芬简单介绍完,那顶着一双嫁接在眼睛上厚密浓重的睫毛,顿时瞪大了眼睛,声音在走廊里响地空灵,“这臭小子真被他爸一瓦劈上脑袋了?”

    这时,从病房探出来头来,顶着白色护士帽的小护士一脸严肃,“女士,医院禁止大声喧嚣”

    “我这不是,这不是担心病人,罗墨芬急急辩解。

    毕竟得知后匆匆赶来医院,还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控制不住也很正常。

    小护士眼睛中内含警告,顿了顿未在说些什么。

    其实云夭之前有听靳途说过他的小姨,这人性子急,人又刚又烈。

    一开嗓门果真如此。

    可她的心思却难以集中,乱得像春天里到处飘落着的柳絮。

    她轻轻点头,“我是云夭”

    “我知道,这小子女朋友呗”罗墨芬跷着二郎腿在长椅一端坐下,支着下巴,谈着无关痛痒地话题,“他很早就和我说过你,不错,长的是够漂亮的,这么靓地小美妞快和我讲讲,这臭小子是怎么追上你的?”

    “小姨,您如果想知道,我会一点一点地和您细说,可是,靳途现在就躺在那儿……”云夭哽咽,“我真的…嗓子里卡的难受,原谅我现在一点都讲不出来”

    “你这丫头”罗墨芬笑着摇头,仿佛对这个样子的靳途早已司空见惯,她说,“放心,他这小子命硬,从小到大在医院不知道趟了多少次了,几个月后,又活蹦乱跳的,扛起棍子征战四方”

    “……”

    云夭眸子骤然紧缩,声音磕磕绊绊地,“他以前…他是怎样一个人啊”

    到底是怎样的人,进出医院都是那么习以为常,甚至会让身边人觉得,即使住在医院里,就像家常便饭一样平常。

    察觉云夭失落地低气压,罗墨芬叹了口气,慢慢拢着发梢别过耳朵,拉开了那段倒不回时光里的回忆。

    靳途可以说是在无人看管的环境下,野蛮生长。

    罗然是他的母亲,经历了一次失败的婚姻,挺着大肚子带着行李箱,毅然决然嫁给了穷地身无分文连嫁妆都是赊来的靳坤。

    那个对她少时爱慕过的初恋。

    都说爱情甜不过初恋。

    然而俩个人在日益相处下,财米油盐压垮下,靳坤偷摸去赌场等等……俩人矛盾日渐加重。

    靳坤有特殊地处女情节,一直对罗然结过婚,心底有很大的芥蒂。

    彼时,罗然已显怀。

    靳坤大喜,把这事儿抛之脑后。

    靳途五岁的时候,靳坤变得痴迷于赌场,毫不在意母女俩被高利贷追上门的用刀抵着脖子的死活。

    回想那段日子,简直就是在刀口捡命。

    他变得贪婪,欲望张狂,几次把狐朋狗友往家里带,任人调戏自己的老婆。

    终于有一天,罗然彻底走投无路,那种看不见希望地渺茫,一度使她抑郁寡欢。

    前些年来俩人只是大吵大闹摔东西摔家具,后来他们面目狰狞,暴力手段从未断过。

    一次争吵,因为罗然脱口而出真相,靳坤大发雷霆。

    原来白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靳途,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上一任野男人的种。

    愤怒燃烧了男人极其在意的面子,他失手将她打入医院,流了小产。

    之后罗然就变得再也不在意这个鸡犬不宁的家庭,她抛开一切侮辱和难堪,果断的走了。

    那时,靳途上初中,频频辍学的他,又好几次被老师交到办公室进行思想教育。

    “怎么好好一个孩子,聪明又机灵,总是想着去逃课辍学”

    好像这个世界上,大多扮演老师这个角色,都可以苦口婆心的去教育他的学习。

    却从来没有角色去教育那些社会盲的家长们,为他们认真去上一堂课。

    他们的人性复杂且不懂什么是道德底线。

    记着罗然离开那天,凌晨的天气总是雾霾很大,夜色还未完全褪去。

    她一阵锥心,去问靳途,“跟我走还是留下?”

    靳途笑的很荒凉,与同龄人格格不入的成熟老练。

    “跟你走”他喃喃着,“是要再一次去重蹈覆辙吗?”

    罗然走了,留下一张名片,是靳途从未见过面的生父。

    多可笑啊,多年来对他们母子俩不闻不问,如今唯一的联系是一张冰冷泛着锋利边韧的名片。

    靳途攥在拳头里,碎纸片随风一起吹散。

    少年的个子像抽出的新枝,一路的疯长。

    几次辍学被罗墨芬毫不费力拎回学校,继续上课。

    靳途罢学,逃课,抽烟,打架,样样都没落下。

    有一次,街头打架,靳途以一打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