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次来长宁……博物馆去过没?”

    “看,安绥没这么圆的月亮吧?”

    “你游戏玩得好好哦,教教我呗。”

    “害,有啥的,我妈早就去世了,不过你可以当我亲人。”

    “我也想成为你的依靠。”

    “你不属于这里,长宁生不出来你这么可口的小姑娘。”

    “阿困,笑一个。”

    “阿困,停下来。”

    ……

    “江困!!”

    这一声接近呐喊,给江困眼前的一片黑暗划开了一道口子。

    手上的动作逐渐停下来。

    不知道谁的血从手腕上滑下,落在地上。

    “吧嗒——”

    “够了,江困。”沈梓佳的脸上只剩下惶恐,在江困缓缓转过头来,她对上那对空洞的眼睛,顿时底气削弱了一半。

    她不明白,一个女孩子。

    手劲儿怎么会这么大?

    平时都一声不吭、极少说话,谁能想到她一进来就一挑好几个啊……

    江困的一脸冰霜地问:“你……也?”

    沈梓佳愣住了,迅速撇清自己的关系,“我没有!我……我只是刚进来,看个热闹……”

    闻言江困笑了一声,可是时候不对,比哭还要难听。

    “哦,这是热闹啊。”

    “不是!”沈梓佳有点心虚地把目光撇了过去,“你停手吧,这件事是我们不对……啊不是,是她们不对,快住手吧江困,一会教导主任该来了。”

    江困又笑了:“你还不想让他们知道。”

    “……”

    沈梓佳的脸色臭到了极点。

    她从来都没想过,能被一个异乡来的,一直看上去天然无害的花瓶给逼得说不出来话。

    地上坐的一排人也是没想到,一个个的都往角落里缩。

    趁江困把校服外套摘下来,蹲下披在徐小晴身上的时候,沈梓佳向那帮人使了使眼色。

    那帮被打的惨兮兮的女生,两个两个一对视,达成了“赶紧遛”共识。

    可才跑出去没两步。

    教导主任和校长,携着外校的领导,参观的队伍就路过了这里,堵了她们个正着。

    堵了满脸青紫,和一校服血迹斑斑的她们一个正着。

    领导们大惊失色。

    主任们惶恐不安。

    于是他们愤怒地推开了厕所的门。

    于是他们什么都看到了。

    他们吓得后退了一大步。

    他们没眼去看,他们羞愧的抬不起头。

    他们开始了解事情的始末。

    这件事情忙乎了小半个月,那一众始作俑者都统一给予开除处分,沈梓佳背景雄厚,而且也没动手,就仅是罚扫厕所一个星期。

    江困动手打人应该是记大过,但情有可原,让她当着全学校做了个检讨。

    虽然检的也不怎么讨,听上去倒是不卑不亢。

    只是半个月没见过徐小晴了。

    江困又担心又不敢去问。她不是不能接受那个样子的徐小晴,只是怕徐小晴接受不了,那个样子的自己。

    直到那学期临近期末。

    徐小晴终于给她打了个电话,要约出来见面。听上去心情不错,一如既往。就像平时江困一侧头,一眼就能看到她嘴角笑出来的两个酒窝。

    可如果江困知道那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她一定不会只穿一个白色的小长裙出去。

    她要穿上最好看的花短裙,用拙劣地化妆技术画出来一个最说得过去的妆……留给徐小晴这辈子都别想忘记的印象。

    两人在长宁一条不知名的小河旁边走。

    那天,黄昏落满河中。

    残日近乎灼目,映在江困的白色裙子上,映红了徐小晴的眼眶。

    她说:“阿困,我要出国了。”

    江困一愣。

    而后迅速挤出来了个微笑,“那好啊,国外长得帅的可多了。”

    “是吗。”徐小晴把手背到了身后,低下了头,“可我的梦想是安绥大学啊。”

    江困站在原地,眼睛不眨地看着她。

    “我想去你之前待过的城市,看看什么样的水土,能把这样一个完美的女孩子养出来。”

    徐小晴顿了一顿,回过头继续说:“你替我实现梦想吧,阿困。”

    江困没听清:“什么……”

    “你明明那么聪明,别一天天就知道玩游戏打比赛啊,多浪费。”徐小晴笑得灿烂极了,“你试试学习,我感觉,你会发现一片新大陆……然后呢,然后,替我看看安绥大学什么样。”

    那时候的江困,成绩还是平平无奇,处在一个听点会点的阶段。她甚至都没想过要去好好学习,甚至想永远保持在一个中下游的阶段。

    得过且过。

    “我……我怎么学啊。”江困木讷地盯着一出,嗫嚅着。

    “死学呗。”徐小晴说,“你想啊,全网第一的sleepy,居然也是个安大的学霸。到时候你的名字不止被光耀的人知道,能被全世界的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