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冽的声调,如玉珠落地,不带任何语气。

    宋芋有些猝不及防。

    讨?!

    大可不必吧?!

    她晃了眼这人的打扮。

    这位惨绿少年郎,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转,头发以浪涛形的玉簪束起。

    一身青珀色罗衣,上面用银线暗绣的仙鹤纹路,与玉簪交相辉映。

    身量颇高且清瘦,宋芋只有仰望他,他也是笑着微微地颔首。

    自这个角度看,他这个笑容倒是略显风流。

    且在他不时左顾右盼间,散发着一股淡淡地龙涎香气。

    宋芋最后的目光锁在了他腰间的玉佩上。

    用料是极好的羊脂白玉,中间细刻着一个繁杂的图腾,最下方用篆书镌刻了一‘柳’字。

    咦?

    这总不会是穿着温柔皮囊的纨绔子想得新花样?先在她这个市井厨娘身上试试效果再去勾搭贵家小姐?

    门当户对这个东西,宋芋是有深刻的领悟的。

    “郎君言重了。”她只觉一阵酸楚,便不再接他的茬了。

    她倒不是恼,只是过去一些难以启齿的回忆涌上心头。

    宋芋将炸香的螃蟹放入锅中,然后倒入生抽、白糖、黄酒等继续伴炒入味。

    “这个东西,寻常商铺是购不到的,一会我可以赠你些。”宋芋指着面包糠说道。

    “好!”

    “对了!柳郎君!”

    宋芋将炒蟹放入食盒中才想起一件关键的事。

    “在下柳彧霖,你不用叫我如此生分”

    宋芋打断了他的话。

    “因为你点了全蟹宴,所以要回应一首与蟹或菊花有关的诗句才能全全带走。”

    宋芋倒不是有意为难他,这只是她为了限量供应大闸蟹立下的规矩。

    这个点子是她从观红楼有感而生的。

    宋芋往日总爱在直播间津津乐道红楼的蟹宴。

    荣国府内,以贾老夫人为首,带着各夫人、小姐以及丫鬟一块品蟹作乐,中间以吟诵菊花诗和咏蟹诗助兴。

    “没问题!”他语气轻松,眼神里闪着自信的光芒。

    “蟹螯即金液,糟丘是蓬莱,且须饮美酒,乘月醉高台。”

    “这样可好?”他嘴角挑起个好看的弧度。

    “可这是李太白的诗!”

    “可姑娘也未曾说明需要独自成诗,某与诗仙兴许心意相通也说不定?”柳彧霖挑眉道。

    宋芋将木牌扯到他面前,“上面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可是你也未叫我看不是?!”

    宋芋无语凝噎。

    好啊!

    果然男人都是善变的!

    前一秒还是温柔小天使,后一秒就是油嘴滑舌的无赖了!

    “你生气的样子还是那么珊珊可爱。”

    “说的像你认识我?”

    “难道你不认识我?”

    “不认识。”宋芋用铁铲刨着冰块冷冷道。

    过了良久,宋芋才听到他吐气的沉重。

    “那好。”

    半个时辰后,宋芋将密封好的食盒递给了他。

    她笑盈盈道:“雪山冰易化,柳郎君可要趁时用。”

    “好!”

    “郎君,下雨了耶!”涧白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接从旌旗下角滴下的雨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