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告辞了!”

    他微微颔首,将食盒递给涧白,便负手离开了。

    柳彧霖走在通亮的大道上,宋芋才注意到,他的后背湿了大半。

    “等等。”

    柳彧霖滞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眸光流转中间杂的情绪竟有些复杂。

    惊讶、惊喜、激动

    宋芋跑了过去,将一把油纸伞递给了他。

    “上次下雨的时候,涧白将这把伞借给我了,想必是你的吧?”

    她提了下,伞面绘制的江月图构景甚好,便是她这个外行也看的出画者的功底甚好。

    他似乎有些失望,轻轻摇了摇头,“是你的,但是你忘了。”

    柳彧霖似笑非笑道:“我好久没有见过你向我奔来了。”

    “你最近好像很疲惫?”

    灯光下,宋芋眼底有明显的青色阴影。

    她点点头。

    诚如他说那般,宋芋近来疲惫到了极致。

    近来扬州刺史那边递了消息来,只要缴纳两金,便能将宋润玉从金吾狱中赎出来。

    两金?!

    宋芋当时属实有些惊讶。

    当朝实行的是宽政缓刑的政策,故,未犯极大过者一般不会施酷刑及死刑。

    且有成文规定:一则,用官级抵罪,官级越高,抵得罪过便越多,不过宽缓的也只是五品以上的官员。二则是以钱赎罪,百姓犯罪,罚铜六十便可出狱。官员过失,当在此基础上,视情节严重累加

    而两金,确实是超出了宋芋的认知。

    扬州刺史解释的倒是好,毕竟是拿钱消灾,长安那边他的能力也是有限,想要打通门路自然是少不了这些身外物了!

    为了在一个月内凑集这两金,兄妹二人日夜出摊,轮番换岗

    “你有需要就带着这把伞来找我。”柳彧霖垂首呢喃。

    “就算你忘了可我还记得”他这句话说得极轻,风都能吹散似的。

    他迎风离开,衣袂飘飘,宛如千树花开。

    宋芋一人滞在原地,捧着那柄伞失了神。

    心里似乎有些空落落的。

    她觉得柳彧霖很熟悉却怎么想,也想不起这人曾在她世界中经过

    他给人的感觉倒是柔和非常,像是一束光线,没有任何侵略性。

    反而被他照到的时候还会觉得温暖,禁不住让人就想靠近。

    全蟹宴毕竟是少数土豪的选择,大多数食客总是要为那二十几文纠结一番。

    且近来水涝泛滥,水路受阻,大闸蟹身价顿涨。

    精明的宋小娘子为了稳住客源,为荷包里银钱少的客官提供了另一种经济实惠的选择——赛螃蟹。

    此菜以鱼肉为主料,配以鸡蛋,与各种调料混炒制而成。

    因不是螃蟹,却胜似蟹味,而得名。

    宋芋做赛螃蟹也分了两种版本。

    荤的十文钱,用鸡蛋和咸蛋黄、鱼肉、豆腐混制成。

    素的五文钱,用胡萝卜、红薯、香菇碎混制。

    她主推的也是荤的那版,配料多,荤素皆有,营养配比丰盛。

    “仅十文!便可卖到别家没有的快乐!”宋芋敞着嗓子喊道。

    “这个似乎有点油呢?老夫人能吃吗?”一梳双丫髻的婢子挽着另一个大丫鬟穿着的婢子问道。

    大丫鬟抿着嘴摇了摇头,“不知。”她思量了一会,“不过老夫人很是喜欢这家的蟹黄汤包。”

    “买点?”

    两人相视一眼后,敲定了主意。

    “娘子,这赛螃蟹的配料可否让儿知晓?”

    大丫鬟解释说:“老夫人身体累日不爽,郎中又特意嘱咐了勿食性寒的食物,但她近来又嘴馋你家的蟹餐了。”

    宋芋将切好的配料拿上台面来给他们过目,并让她们尝了些试试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