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好人。”余洛毫不犹疑。

    烛火幽微地闪烁一下。

    窗外雨势渐大,噼啪地落在窗台上。

    林寂也没再问,端着一刚煮好的茶慢慢品着,余洛被晾在了一边。

    二人之间仿佛陷入某种骇人的沉默。

    直到余洛哽咽着,“……可是,我不喜欢他。”

    第22章 宫宴(三更合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林寂还端着他那杯茶,没有表态。

    茶这么好喝吗。

    这么好喝的话,为什么不给我倒一杯。

    余洛气呼呼地僵在那里。

    他觉得林寂要么是今天心情不好, 要么是故意在和自己拉开距离。

    心情不好他能哄他,可他若是有意要将自己推远,那他还能有什么法子。

    一开始就选择了没皮没脸的黏上去,现在难不成还能打退堂鼓吗。

    “林寂。”

    余洛声音硬了一点,这还是第一次直呼其名。

    那人闻言, 终于抬头正视着他:“嗯?”

    “你还没答我。”

    就算是拒绝也好,我要听你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说。

    余洛满眼的倔气。

    林寂手上顿了一顿,只道,“我要留在金陵城,明年我还要殿试的。”

    “可是!”余洛犹豫了一下, 鼻音浓重地反驳着,“殿试没有那么简单的, 它并不完全公平。你,你没法子高中的!”

    林寂眼风徐徐一扫。

    手握着杯子, 指腹稍稍摩挲着, 陡然侧头看向余洛:“谁同你说的这些?”

    余洛还未答, 他将目光收回,烛火晃影,在他鸦羽一般的眼睫处投下一片极好看的暗影, 又成了那副淡然的模样, “裴小王爷吗。”

    桌案上新烧开的水咕咚咚响着。

    如蜂鸣刺耳。

    余洛眼睛红红的,他以为林寂不信,又知道裴寒凛是不会说谎的, 身居高位自然看得比别人多一些,便一手拍在桌案上,“你不懂这些的,等你考过就知道。我可是……”余洛想不出什么旁的理由,只能把自己的身份摆了出来,强行说服对方,“我可是宣平侯府的小世子。和我成婚难道,难道不比那渺茫的殿试一搏划算?”

    林寂移开了眼光,支起一只手撑着下颚,姿势看上去懒懒散散的。

    “你那么信他,字字句句都入心。怎的不要他退了婚事,反而舍近求远,来这里问我拿主意。”这语气是越发客气了,教余洛心里直着急。

    你以为我不想吗。

    我早就说过了啊!

    “我找了啊。”余洛声音委委屈屈的。

    可是,他也得听他兄长云南王的,这婚也不是他想推就能推的。

    他已经劝过两三回,人家也有人家为难的地方啊——都是家里人有权有势当家做主的,余洛可知道这滋味,可谓是对裴寒凛的难处感同身受,不忍苛责。

    我要是还有别的办法,怎么能想到私奔这一步的。

    林寂指腹摩挲着干燥的书卷,细白的指尖微动,又将书翻过一页。

    这一次,嗓音压得有些低,“是他不肯。”

    分明是疑问,却说得像很平稳。余洛不明白他怎么还有空探听裴寒凛。他但凡能搞得定裴寒凛那边还用得着过来劝他私奔吗。

    在眼下自己都火烧眉毛的时候,他还在顾左右而言他。

    要你跟我私奔,就这么难吗。

    你就这么——

    不喜欢我吗。

    余洛攥紧拳头,无措地站着,进一步也不是,退一步也不是。

    然后吸了吸鼻子,心里的委屈越憋越难受,可这次倔强着没有哭,强忍着眼泪,“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他这是非得要一个明明白白的回答了。

    林寂这才放下书来。

    清晰易懂地抛出两个字:“不走。”

    说完了,嘴角还带着点招人恨的笑意,“阿洛,别幼稚了,这事不好玩的。私奔这种事情只在画本子里觉得浪漫——”

    好玩?

    浪漫?

    心头的愤怒再没法按捺住,一把将手中烛火往地上用力抛掷,林寂身形倏然一晃越过桌案直接握住他的手腕,却来不及阻止。

    脚下哐当一声,顿时火光四溅。

    那滚烫的灯油就着火淌下,已然灼了余洛的手背。

    火苗烧到小世子的衣角,林寂弯腰而下,用握住的书卷三两下扑灭。

    再将握住的手腕处袖子捋起。只见那小世子手腕处烫得红艳艳的一片,严重的地方隐有起泡的趋势。

    余洛也没想到这灯盏握在手里冰凉凉的,里头的灯油居然这么滚烫,而且就这么一砸还会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