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疼得要命。

    当场就后悔了。

    再怎么样不能自残啊,太痛了太痛了!

    弓起身伸手要捂着手腕,却被林寂眼疾手快地制住另一只手:“别碰。”

    林寂看着他快疼哭的样子,去外头打了盆水来,拿浸湿的帕子敷在他手腕处降温,再嘱咐了一句,“不可抓破。”

    又三步并作两步去屋子里取了药粉来。

    “疼……”

    虽然被冷水帕子盖着,可还是火辣辣的疼。

    余洛本来就心里难受,眼下更憋不住,眼泪唰唰地流下来,偏还不肯作声,忍着喉咙里的痛呼转过脸去。

    不让他看到自己疼哭的狼狈表情。

    林寂又不知从哪取来一小瓶酒,拿着帕子替他擦拭那泛红的地方,打着转地降温。

    冰冰凉凉的,那令人难以忍受的疼痛又缓解了一些。

    “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

    林寂一边擦一边说,“怎么忽然发这么大的火。”

    “我本来就脾气不好的。”余洛想到了自己在外头的名声,硬气地威胁,“你不要以为我是个什么好应付的人。”

    像只龇牙咧嘴的小绵羊。

    林寂默默地瞥了他一眼。

    又取了点药粉过来,手指尖点着药瓶子,刚撒了一点上去,余洛即刻要把手抽回来,手掌却被紧紧握住,“别动。”

    在进了一趟屋,拿了一卷干净的纱布出来。

    余洛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什么都有。”

    “没钱看大夫的人是这样。有个什么小病小灾,都得自己上手处理的。”林寂嘴角勾着,从容应对,“若是世子看不上这些,可以去请府中的大夫再来配些更好的。只是眼下事急从权,先得这样包扎着。”

    怎么会是嫌弃你的意思。

    你人我都看上了,怎么还会看不上你的东西呢。

    余洛心里头还憋着火呢。

    “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要管我。”他凶巴巴地瞪着面前那人。

    林寂在他手腕处包扎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将那只被纱布缠住的纤细手腕捉住,故意顶了一句,“你脾气这么差,是得好好管着。”

    我可以说我自己脾气差!

    你不可以!

    而且,前世也从没有人说过他脾气差的。

    他们都说他懂事得很。

    传来这个世界到了这个炮灰身体里,难得发一次火,锅倒是背了个彻底。

    魏闻绪和祖母,甚至是李瑄跑来说他性子乖戾,他都认了。反正他也不在乎。

    可是他一路来对林寂那么好,他凭什么说自己脾气不好。

    “你也知道我脾气不好。你想走就走吧,不必日日忍受我的。”他自暴自弃起来。

    林寂便笑,“可是我出去了住哪儿啊。我身无分文的……”

    余洛转头便干瞪着他。

    你也知道!你如今是身!无!分!文!吗!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这座移动的小金矿当场成婚?!

    林寂始终握着他的手,干燥又温暖的掌心将温度传递过来,将余洛心中难抑的躁动稍稍抚平。

    “你想与我私奔,那你想过东南西北我们要往哪个方向去吗。”

    林寂心平气和地问道。

    余洛一下被问住了。

    “你想过我们要拿什么去买马车,凑盘缠吗。”

    这题我会。

    余洛立刻抬手摸着自己头顶的发簪,这个簪子至少值两百铢!

    “可不能变卖身上的东西,一卖就会被追查到踪迹的。”

    林寂乜他一眼,在他出口前便堵住话头。

    “你又没什么才学,又干不得体力活。就算侥幸出去了,日后又要靠什么谋生呢?”

    这三连问,直接把余洛问得哑口无言。

    “私奔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一个不小心被抓回来了,你倒是没事,我可就没命了。”林寂的语气可不像是讨论什么要命的事情,倒是风轻云淡的,像事不关己一般。

    “那怎么办,我祖母说的,明日我皇后姑母就会下旨赐婚,到时候这件事情可就是板上钉钉,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余洛见他也是要商量的样子,着急之下紧紧回握住林寂的手,像是溺水之人抓着一块浮木似的。

    林寂安抚性地伸手到他脑后揉了两下,说:“你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的。这事儿还能有什么法子——你兄长是内阁次辅,你姑母又是当朝皇后。他们拿定了主意,你便做不得主了。”

    手顺着往下,替他将袖子放下,整理好衣领,“不要胡思乱想了,不如好好回去,先睡一觉再说。”

    余洛一听,整个人就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