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阶抿了抿了唇,走向前道:“杜掌门,你这样捏住高兄的手腕,他也无法说明,你先松手。”

    杜承盯着宓沈良久,见宓沈情绪不变,眼中暗伏的情绪涌动了几番,这才慢慢恢复平静。

    杜承冷哼一声,收眸松开捏在高笼命门处的手指。

    宓沈见此也松开手,敛袖背在身后。

    甯阶走到宓沈身后,目光头一次没有全部放在宓沈身上,还是放在杜承手中的木牌上。

    这木牌是梧桐木所制,表面上刻着线条不平的琴弦,木牌上的穗子也是用浸了花汁的棉线构成。

    ——这简直是一把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木牌,当众说是打开某个秘境的钥匙或者是与某个门派的信物,估计一个人都不会信。

    所以,这绝对不是从杜府上丢失的东西,而是……与杜承那段传言有关。

    没错,听完那段笛音后,甯阶枕着胳膊想了一夜。

    一开始,他以为杜承是故意引君入瓮,但不管是故意为之的请君入瓮,还是情绪到了的水到渠成……

    这个问题在甯阶脑海里辗转了千万回,这才窥得一丝清明——喜欢一个人可以装出来,也可以隐藏起来,但是此人若真对竹笛修得炉火纯青,碰上同样的高手,笛音难敌琴音的欢喜与心悦。

    是以,笛中的情是真。

    只是这真不知真了几分罢了。

    想到这,甯阶的目光又从木牌身上移到宓沈的侧颊上。

    当这张冰颜无上的侧颊入目,甯阶却倏地攥紧了手。

    笛音中的情绪是真,那么琴音中的情绪自然也是真。

    可真的是父母的爱情,还是师尊的心悦。

    若是后者……

    没错,最后一个问题才是让甯阶不眠的因。

    就在甯阶在神台虚游时,高笼的脸色也慢慢变沉。他攥紧了手,根根青筋从手臂上暴起。

    高笼伸出手,沉着声音道:“还我木牌!”

    杜承身上的灵力骤然暴涨起来,原本飘落在一旁的花瓣倏忽被震开。

    杜承冷着目道:“若我不呢。”

    高笼的指骨捏地咯咯作响。

    杜承身上的灵力也在不断积蓄着。

    此时,仿佛一片花瓣,便能让原本僵住的场面炸裂。

    高笼的喉结在不断滚动,他咬着牙道:“最后一遍,把木牌还我!”

    杜承的眸子更冷,他碾碎字同样回道:“我不!”

    第29章 上党骨(十四)

    叭!

    与之传到甯阶耳中的还有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杜承顶了顶麻处,旋即一个勾拳砸在高笼脸上。

    高笼自然也不会由着杜承揍他,再加上他心中本就有气,下手的力道更重。

    不管是灵力低微的还是凤凰刺的传人,此刻都像是忘记他们修过灵力,依靠着原始的愤怒驱动,直接来场骨头与骨头的你折我直。

    宓沈静静看着两人互殴一阵后,对身后有些怔住的甯阶道:“阿阶,去分开他们。”

    甯阶骤然回神,下意识就想上手把人拉开。

    但他刚与宓沈擦肩,他就感到自己的后领被宓沈揪住。甯阶顺着青葱的手指看过去,只见宓沈如远山微雾都遮不住的青黛微微拢起。

    宓沈松开甯阶的后领,替他轻捋后,道:“傻不傻,用灵力。”

    甯阶眸子染上笑意,道:“多谢师尊忧心。”话落,他凝起两股灵藤,把两人捆起来扔在一旁。

    高笼被捆住脚也不老实,抬脚踹了杜承一腿,踹完转头红着眼睛对甯阶喊:“甯兄你放开我,我要打死他!”

    杜承被甯阶捆着倒是想起他的灵力来了,他身上灵力波动剧烈像是想要爆开紧箍着他的灵藤。

    鹤雾湖后,甯阶的灵力又上了一层,之前就差拟白帷,如今杜承更是难以挣脱。

    杜承的眼尾也烧得通红,他瞪向甯阶,怒吼道:“放开我!”

    甯阶往前走了一步,道:“两位先冷静一下,咱们有话好好商量。”

    高笼收回目光,瞪向杜承:“谁要跟这禽兽不如的家伙说话,我恨不得食汝肉饮汝血!”

    高笼自出现以来,虽有粗狂的形象,但多是藏匿灌木所致,如今他这幅破口大骂的村野乡夫形象,实在令甯阶忍不住猜测高笼与杜承之间是不是有夺妻之仇。

    虽然……两人的确可能存在夺妻之恨。

    杜承红着眼冷哼一句,道:“这句话应该是我来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