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笼的怒气更燃:“你……”

    高笼还未说完,桃花花瓣飘落,当落在两人面前时,一道灵光闪过,两片花瓣骤然落在两人唇间,旋即消失不见。

    顷刻,两人只能瞠目回瞪。

    宓沈淡然敛袖,道:“吵。”

    话落,他淡看了甯阶一眼,道:“紧。”

    甯阶轻咳一声,向两人虚虚行了一礼,道:“请二位见谅。”

    说完,甯阶毫不客气抬手,原本就紧捆两人的灵藤更是狠狠勒住两人的身体。

    高笼的灵力终究低微,不消一会儿,他被汗水沁满的脸已透漏出苍白之色。

    或许是用尽全力对抗甯阶施在灵鞭上的灵压,高笼原先涨起的怒火此刻完全消散,没有了一丝脾气。

    他歪倒在地,闭上眼,大声吼叫着。

    “啊!”

    无数无声的“啊”声不断从他喉咙中喊出,与之伴生的是如涌泉的泪流。

    高笼倒在地上,唾液在大张的牙齿间拉成细丝。怒吼不断从他喉中冒出,竟也没有破了这丝蛛丝……

    这撕心裂肺的“啊”从一开始便已无声,可是却能让人感知到从高吼到嘶哑,到了最后,已经不是泯音咒在起作用,而是他真的喊不出声音。

    “啊……”

    高笼仰着头,泪不断从紧闭的眼中流入鬓角。

    流入……

    流入他的妻子曾为他轻梳、轻抚无数次的鬓角……青丝……

    一旁的杜承虽未张口,也未像高笼这么事态,但他坐起身,低敛着头,一行清泪接着一行。

    不知是多少,但盛满那水丞,应绰绰有余吧。

    甯阶见此,抿紧唇。

    他不知往事,根本无法劝谏。

    杜承与高笼两人虽然未动灵力,而是肉搏,但动静依旧不小,早以惊动客房中李磷等人。

    李磷本想过去询问什么情况,却见杜府的管家退在一旁,便收了前去之意,顺便拦下了一旁的王沂。

    甯阶见两人的情绪都发泄出来后,手指微动,撤掉束缚住两人的灵藤。

    宓沈未见动作,但杜承与高笼的泯音咒却是解了。

    宓沈从灵袋中取出两个竹筒,其中一个扔给甯了阶。

    无需宓沈多言,甯阶便知道宓沈的意思。

    他取出灵泉倒入其中,准备去喂高笼,但宓沈已先一步扶起高笼把竹筒中的灵泉喂给他。

    甯阶眉梢微压,旋即又恢复平常。他走到杜承身旁蹲下,把竹筒递给了杜承。

    甯阶见杜承接过便把目光再次放在对面的宓沈与高笼身上。

    甯阶见过许多人都面无表情,但是他从未见过一张脸——面无表情下透出的深深生无可恋。

    高笼被宓沈用灵力强硬喂了灵泉后,脸上恢复了一丝血意。

    他木木的目光无神地看向杜承,呕哑着嗓子道:“杜清雕,你爱没爱过吴烟?”

    杜承捏紧了手中的竹筒,同样嘶哑着嗓子回道:“重要吗?现在在她身边的人是你。”

    高笼发出几声停不清的嘶嗌,他吞咽了几下,才发出清晰地声音:“重要。她一直在等你。所以,在她尸骨未泯成尘烬时,我要告诉她,你爱她。”

    甯阶听此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之前在上党,他瞧得出,若是吴烟的尸骨不在,高笼可能以身来祭上党,来完成他对他妻子的承诺——碾成灰化成泥,他要陪她一起。

    如此情深,原本以为高笼的妻子对高笼也是极为深情。没想到……她心中的人竟然是杜承。

    或许这便是高笼在认出杜承便是他妻子口中的杜清雕后,才忍不住情绪,挥拳揍向杜承。

    杜承辜负了吴烟的情意,让吴烟苦等了多年。他不知道为什么吴烟最后会嫁给高笼,可是高笼知道。

    高笼是在替吴烟疼,在替吴烟痛。

    这么多年的情深,他也在疼,他也在痛。

    杜承不愧是杜家掌门,他立马抓住高笼话中重要的信息点。

    杜承倏地站起身,不敢置信道:“阿烟,阿烟她……”

    高笼麻木缓缓地点了点头:“去年与花朝病逝。在一个飘满桃花的午后,随溪水逝去。”

    “哇!”

    杜承听言顿时气火攻心,吐出一口鲜血。

    宓沈看了两人一眼,见两人都是半生不活的样子,便开口道:“此后再议。”

    说完,使了一个诀,让两人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