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愣的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没有任何反应和动作。

    跪倒在地周崇卑劣的大笑起来:“南珩,看见了?我说过,他们之中,你总要放弃一个的。”

    “不过可惜了,竟然是这个无足轻重的人。”他似惋惜的叹了口气,“若是换做玉清仙君,可能效果会更好些。”

    南珩眼中只剩下大片大片的血红,苏叶已软倒在地,被殷旧抱在怀里。

    他的眸光瞬间冷厉,角藏寒光闪过,狠狠穿透周崇的手背,将他钉在地上。他周身杀气凛冽,那些杀手见周崇被他制住,一时间竟也不敢妄动。

    南珩抬手解了萧听寻的结界,两人一同朝苏叶那边奔了过去。

    苏叶无力靠在殷旧怀里,露出一个笑来:“你别哭啊……这是我,罪有应得……”

    他说:“师尊,我知道错了,我后悔了,我……咳咳,我坏事做的太多,不该拆散你和小兔子……”

    他说:“南珩,对不起啊……其实之前雪寒天的结界……是我撤掉的……”

    他说:“祁烬,委屈你和我做了这么久的师兄弟,我其实……一直挺讨厌你的,讨厌你分走了师尊的宠爱,讨厌你……天天围着师尊转,讨厌你……”

    口中涌出更多的鲜血来,苏叶胸脯剧烈的起伏着。

    很久很久之后,他才气息微弱地开口:“殷旧,我知道我罪不可恕……我罪该万死,但看在我是为你而死的份上,可不可以……求求你,记得我久一点。”

    第63章 困兽犹斗

    殷旧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哭了,但苏叶抚上他脸颊的手指,是暖的。

    自皖娘走后,他第一次,认真的把目光投在苏叶的脸上,仔细去看这个自己留在身边已有十数年的徒弟。

    其实皖娘的事情,他并不是完全不知晓。

    而苏叶对他的感情,他也并不是一点点都没有觉察。

    但是,他不知该怎样去面对,面对皖娘的死,面对苏叶的喜欢。

    但时至今日,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

    苏叶唇角的血源源不断的涌出,胸口处那触目惊心的血窟窿,也仿佛喷泉一般,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不断喷出刺目殷红的鲜血来。

    殷旧颤抖着手指将疗愈灵力凝于指尖,想要堵住那越涌越多的血,但是指尖白光闪过,顷刻便散了。

    苏叶笑了,他的手指触在殷旧眼角,抹去他滚落下的一滴清泪,而后无力的垂下。

    他看到了今早自己亲手给殷旧别再发簪上的小玉葫芦,在轻轻的晃动。

    够了,足够了……

    他本就是罪人,思慕喜欢,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说出口了,免得他走了,殷旧这个烂好人还要徒增烦恼。

    “殷旧……谢谢你,下辈子……下辈子我还想……”

    还想再遇到你,想要成为可以明目张胆对你说出喜欢的人。

    他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眼睛缓缓阖闭,胸腔处,再没了起伏。

    而殷旧就保持着跪坐的姿势,抱着苏叶逐渐冰冷的尸体。

    他无法回应苏叶的感情,但是,他始终拿他当成自己的徒弟,放在羽翼下庇护着;他知道苏叶最恨妖魔,便将自己的身份瞒的滴水不漏,他是想要化解苏叶对妖魔一族的偏见和深入骨髓的仇恨,想要有朝一日可以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他。

    但不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这样惨痛的代价。

    一滴清泪自脸颊滑落,殷旧俯身,在苏叶的额角轻轻吻落。

    对不住,是师尊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南珩和萧听寻立在他身后,两人脸上皆是沉冷的表情。

    祁烬还是呆呆的,只是盯着殷旧和他怀里已渐趋冰冷的师兄,微张着嘴,似是想要说什么,但始终也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周崇一只手被南珩用角藏钉在地上,他痛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想要抽手将剑拔出,那把龙角剑却散发出浓郁的魔气,缭绕于剑身,让他丝毫无法使用灵力。

    周崇一喜,龙角剑有魔气环绕,那定是南珩的封印破裂了。

    他忍着剧痛,抬起另一只手,用力挥下,那些除祟阁的杀手瞬间一拥而上,朝南珩几人包围过去。

    身后杀气凛然,南珩和萧听寻蓦地回身,那数十名除祟阁杀手已顷刻而至。

    两人对视一眼,便后背相抵,与那些杀手斗在一处。

    眼见除祟阁的杀手也纷纷倒下,南珩却悚然听见周崇的诡笑。

    还未及他多想,只听得数不清的脚步声纷至沓来。

    他有些怔忪地立在原地,角藏上有的刺目的血滴落。

    忽听的斜刺里一声高呼:“找到了!那魔尊在这!”

    然后便是一声接一声的:“啊!就是这魔头!快,杀了他!”

    “对,决不能放过这个魔族余孽!不能让他卷土重来!”

    “啊!”一众校服各异的修士中,忽有一个青年兀的涨红了脸。

    旁边便有同门问他:“阿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