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67章 番外(一)

    “我出去走走, 就不在庄子里吃了。你们慢慢吃。”

    说着头也不回走出了庄子。

    走出庄子后,连知语租了一辆马车朝着目的地赶去。那里,她的“家人”在那里。

    到了地方下车, 便看见不少马车也都停在附近。有朴素的,有华丽的, 鱼龙混杂。她给自己打扮得灰扑扑的,像个小乞丐, 躲在一个柱子后面观察流动的人群。

    她一早就付了一笔钱给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等着看好戏。

    果然没等一会儿, 她目标上的人就出现了。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长得过分瘦小。枯黄头发,佝偻着背。不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倒像是迈入半土的老人。

    连尚徘徊在赌坊门前,犹豫着进不进去。他头发乱糟糟的, 贼眉鼠眼一样贪婪的盯着面前的开阔的大门,可他摸了摸兜里,身无分文。

    此时的连尚正是自持傲气的年纪,但是他自小被家里人宠坏了, 在学堂的时候就聚集了一帮狐朋狗友到处挥霍。

    后来,他的一个朋友告诉他有一个更好更有趣的地方,只要运气够好,一夜暴富不成问题。这样的好事他当然不会错过, 赌博深似海。他开始赢了几次, 有了瘾, 运气却频频下跌。

    他一次又一次的赌, 把之前的赢的都输进去了,现在连本钱都没了。

    他开始打家里的主意, 一开始拿的不多,并自信认为父母这么疼爱自己,不会怪他的。天壤地别的区别对待,让他对自己姐姐没什么感情,更罔沦什么尊重。

    所以当得知自己姐姐能换钱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将自己姐姐推了出去,得了父母的嘉奖。

    不过他对于父母的期望和催促,只是敷衍并不上心。

    读书哪有挣钱好玩呢?

    后来输的越多,他拿的也越来越多。现在连尚又输了,被人扔了出来。这里的赌房不止一个,被人扔出来后连尚就跑来了这边。可是身无分文,他左瞅右望,想要找到一个胆小的人劫财。

    他偷偷打量着周边,肩膀不觉被人撞了一下。

    他吊起小眼儿。“走路没看路吗你?”

    “对不住,对不住!我赶着送钱给我父母,没注意撞到你了。”

    一听到钱,少年脸上的眼睛都亮了。细看他腰上还真捆着一袋鼓鼓囊囊的东西,这人长得还瘦小。看着胆子也不大,是只好肥羊。

    连尚歪嘴笑了一声,强硬的把他拉到一边说话。

    连知语躲在他们身后十几米的柱子后。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不过他们说了几句似乎就争吵起来了。连尚还想硬抢男孩怀里的东西,可惜他太过瘦小,居然没打过比他瘦的男孩子。

    他一个踉跄掉在地上。

    两个人的动静大到无数人都往这边撇。

    眼看局势不妙,连尚狠狠唾了一口唾沫。做出一副发狠的气势快步走人了。

    连知语知道他又要回家偷钱了。

    那家父母能为了几两银卖女儿送儿子读书。要是看到自己儿子养成这样,还偷家里的钱,恐怕会气死吧。

    连知语之前从村里人偷偷打听到,连尚偷钱的数目已经越来越大了。这一次回去,怕是要把二老的养老钱都给偷光了。

    弟弟如此不可教,姐姐当然有责任帮他一把。就送他衙门一日游吧,住多久她就不知道了。

    她以一个路人的身份去衙门报了官,声称看到了他和另一个男孩子发生了争执,还打伤人了。

    衙门人手出动之后,连知语趁没人便悄悄离开了。

    走在乡间小路上。野花野草还凝着露珠,散发着大自然的清香,连知语心旷神怡。

    多年的郁结也终于有所缓解。

    她很早就穿越到这里了。没有任何金手指,开局就被卖青楼。要不是年纪小,春妈妈还得训练她们长大。可能她都活不到现在。

    每当午夜梦回她便会梦到原身的姑娘,向自己诉说自己的死因和家庭。因为接受不了被家人背叛的痛苦誓死不从,在送去侍春阁的那天就撞了墙,香消玉殒。

    连知语抬头仰望天空,似乎隐约望见了那名姑娘的轮廓,在笑着和她告别。

    她也伸出手来招招手。妹子,愿你下辈子平安顺意,幸福一生。

    她哼着歌,漫步走在田野间。自由的蝴蝶和蜻蜓在稻草和杂草间飞来飞去,肆意盎然。

    自顾自旋转跳跃蹦着走,玩了一会儿,玩累了。脸上的妆重的很,压着她不舒坦。好在附近有水流的声音,她打算去把脸洗一洗。

    连知语一边走一边观察,发现空无一人,心下戚戚。这里还真是人迹罕至。明明这么好看的风景居然没人。

    她走过杂草斑驳的小路,穿过竹林,已经在交杂的竹子中看见了流水的景象。加快步伐接近,越走却越奇怪。

    是她的错觉吗,除了潺潺的声音好像还有拨水的声音。这里有人?

    但是动静很细致,连知语也不确实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她离河水越来越近,竹子上留有一些刻印,再往前走,发现了一套散落在石头上的衣服,看服饰的颜色和款式,好像是个男子。

    她没有看人洗澡的喜好,想找别的地方洗脸,转身就走。没走几步,身后就响起了冒气声:“咕噜咕噜——”

    一个人冒出了头。

    晃动的水面被剪的稀碎,长发滴水入平面。空气似乎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