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帐外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动声。

    “公主,乌兰落来收东西了……”

    是乌兰落进来收拾用过的餐具了。

    看着那散落了一路的衣服,乌兰落想到这屋里一整天发生了什么事,忍不住的红了脸。

    这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撩开了罗帐,乌兰落看到苏浅坐在床沿,一向端庄雅正的美人,身上披着公主的外裳,线条优美的脖颈上,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的吻痕……

    在苏浅身后,乌兰落还瞥见床榻上的另一个人,她家公主睡得正香,露出的香肩上,同样有着让人脸红的点点痕迹。

    乌兰落的脸更红了。

    见此,苏浅笑意微冷,素手一抬,将床帐放下,就像要将床榻上的恋人藏起来一样。

    “她累了,先睡下了。”苏浅淡淡的说道。

    乌兰落“哦”了一声,低下头做自己的事情。

    “乌兰落,你还记得本宫曾对你说过的话吗?”

    温温柔柔的声音传至耳边,乌兰落收拾着碗筷的手顿了一下。

    乌兰落没由的又想起了那一天。

    宁国曾出现过一个意图灭国的文鸢,她为了挑起宁国和北狄的争端,曾经三番两次想要静笙死。文鸢伏诛之后,彼时还是太子妃的苏浅,曾经暗里将东宫清洗了一遍。

    当时,陆常欢身旁有一个陪她嫁入东宫的丫鬟,那个叫筱宜的丫鬟,是陆家的家生子,自小恋慕陆天佑,她便是文鸢策反后放在东宫的暗线。

    文鸢死后,筱宜没有死心,她依旧想为她家的少爷报仇,继续文鸢的计划。

    那一日,静笙去找陆常欢,筱宜暗里准备在静笙的茶里下毒。

    北狄的公主若死在宁国,那两国之间就会撕破脸。

    计划是很好,但是她被当场抓到了,人赃并获。

    静笙和陆常欢在宫室里悄悄讨论黄色小书书的时候,筱宜被悄无声息的带到了那间宫室。

    苏浅当着一众宫人的面,让人将那盏茶灌进筱宜的嘴里。

    当时,乌兰落就站在宫人之中,看着筱宜毒发浑身抽搐,最后七窍流血而亡。

    “忠孝仁义,忠为德行之首。失德之人,世所不容,还望诸位好自为之!”

    那个永远温温柔柔的女人,说出来的话,依旧如春风般的温煦。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战战兢兢的。

    说实话,乌兰落挺悚苏浅的。或者说,东宫就没有一个人不对这位主儿又敬又畏的。

    公主总觉得苏浅是世上最好的人,但她不知道,那是因为苏浅把真正的温柔独独留给了她。对于她以外的人,苏浅从来就没有手下留情过。

    “乌兰落,你的选择呢?”

    床榻边坐着的美人,温柔地说着话。

    乌兰落猛的一个激灵,她知道,苏浅的是什么意思。

    说实话,今天在王廷中看到苏浅时,乌兰落吓了一大跳,她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真的进王廷来接公主了。

    要知道,太后之前下了王诏,若苏浅敢踏入北狄,就直接抓起来。整个草原各部族都有苏浅的画像,可这个女人,竟然悄无声息的混进了王廷。

    可混入王廷之后,隐藏也成了一个大问题。

    苏浅现在是在问乌兰落,会忠于静笙,会帮静笙掩藏她的行迹吗?

    在王廷中藏匿一个中原的汉人,不是小罪!

    乌兰落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小声地道,“我会帮你藏在公主寝宫里……但不是因为我怕你!”

    “哦?”这话倒是挑起了苏浅的兴致,她微微一笑,问道“那是为何?”

    乌兰落看着苏浅身后,罗帐之后隐隐可见的那道身影。

    “因为……你是公主的命。乌兰落希望公主能长命百岁。”

    这话让苏浅一怔,怔愣过后,她回首看着身后的罗帐,仿佛看到了罗帐后面睡着的小家伙,目光一下柔了下来。“她也是我的命!”

    就这样,乌兰落看着苏浅躲在了公主的寝宫里,这一躲就是两个月。

    在这两个月里,两个人天天腻在一起。外面严寒酷冬,似乎一点都没有影响到这间寝宫中的春意盎然。

    等真正的春天到临时。

    她家公主,被苏浅拐跑了……

    第8章

    春寒陡峭,王都郊外的栈道旁,一人一马,站在瑟瑟寒风中。

    纯黑色骏马,油光水亮的皮毛没有一丝杂色,唯有四只蹄子却如雪般洁白,鬃鬣迎风,线条优美到极致的身形,一看便知是千金难求的宝马良驹。

    站在它身旁的人影,披着长长的披风,只露着一双眼睛,甚至连是男是女都分不出来。

    也许是一人一马等了太久,那匹马而不悦地哼了一声,情绪有些躁动。

    那人想拍拍骏马安抚一下,却见马儿一个侧首,避开了那人的触碰,避开后更是高高扬起自己起优美的脖颈,不屑地打了个响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