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马,”那人好笑,“这小脾气,还真像你家小公主。”

    正说着,远处来踏踏的马蹄声。

    站到两旁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原上奔驰而来一匹骏马,四蹄翻腾,长鬃飞扬。那是一匹纯黑色的骏马,和她身旁这匹极像,乌云踏雪,千里追风。

    而马背上明显是坐着两个人,两个窈窕的身影。

    “喏!”那人看着身旁傲娇的黑马,笑着说道。“你家主人到了。”

    马蹄声,停在了她们面前。

    “小白?!”少女惊喜的声音传来。

    马背上坐着的正是苏浅和静笙。

    静笙一个翻身,利落的下马,然后将还在马背上的苏浅抱了下来。

    “小白!”静笙一下扑倒黑马面前,抱着自己许久未见的爱驹脖颈,蹭啊蹭,“你和阿浅一起来接我了。”

    刚刚还一副桀骜不驯的马儿,在少女面前,低着头,亲昵的蹭了蹭少女的手心,无比的温驯。惹得静笙更高兴了,抚摸着马儿的鬓毛,连连称道,“好马儿,真是我的好马儿。”

    “啧啧,”披着披风的人摇了摇头,“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马。”

    这匹马在静笙面前的样子,和静笙在苏浅面前的样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耿娘?你怎么会在这里?”静笙惊诧地看着那个披着披风的人,疑惑本该在千里之外长安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北狄的草原上?

    “耿娘是我请来的帮手。”苏浅说道。

    事实上,苏浅砸进去的那几十万两银子,有一半都用在了耿娘这边。

    “帮手?”

    静笙更加的疑惑了,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耿娘这家伙是大宁皇帝的爪牙吧?!

    她悄悄回到北狄的事情,阿浅绝对会让大宁皇帝知道,那为什么阿浅会找耿娘做帮手呢?

    一头雾水中,静笙看到苏浅给了耿娘一枚玉佩,上好的羊脂白玉上,雕琢着白鹿降世的图纹,玉佩的正中央,篆刻着好像是家族图徽一样的图案。

    那是……阿鹿桓家的族徽。

    “谢太妃娘娘。”耿娘拿过了那枚玉佩,五指猛然一拢,放在手心的玉佩,瞬间化为了齑粉。

    静笙里啧啧了一声,不愧是皇帝养的死士,这内力真恐怖。

    春风吹起,耿娘看着手中的玉石粉末,被风吹散,眼中沉得厉害。

    苏浅看着耿娘毁去玉佩,出言提醒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是这是欺君犯上,不怕引火烧身吗?”

    耿娘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我家孩子替她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她一出现,就要将我家孩子踩入尘埃之中,这不公平。”

    第9章

    “太妃娘娘或许不知道,我捡到我家孩子时,是大饥时年,在江北那个易子而食,人吃人的地方。那孩子刚从屠肆里逃出来,不久之前,她才亲眼看着和她一般大小的孩子,被当成食物屠戮。当时她像极了一个小野人,穿这一身已经辨烂不堪衣服,与野狗争食,身上都是被野狗撕咬的伤口,却还死死地护着怀里的半口饼,跟那条野狗拼命……

    耿娘作为死士,看过了太多的生死,她原以为她早已麻木了,却在那天,第一次被一个小女孩求生欲给震到了。

    那个孩子……想活!

    鬼使神差的,耿娘就这样捡回了那个已经半死的小女孩。

    “那一年,我家孩子还那样小,却已经吃尽了世间的苦……那些人又凭什么以大义之名,敢如此糟践她?”

    耿娘嘴里的“我家孩子”……是指琴袖?

    静笙听得更加的云里雾里了。

    但很明显,耿娘并不想解释什么,她给了苏浅回大宁的路线图后,拱手对两个人行了一礼,说了一句,“太妃娘娘,郁久闾公主,后会有期。”转身便要离开。

    “嗳,等等,”静笙叫住了耿娘,好奇的问了道“你家琴袖呢?”

    耿娘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看所谓的笑容,“她啊,嫁人了。”

    “嫁人?!”静笙惊得无以复加。

    她上次见到琴袖时,那丫头还不是黏在耿娘身上,撕都撕不下来的那种。

    “是的……嫁人了!嫁给了今科状元,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耿娘在笑,笑得不似作假,偏偏那笑让静笙觉得心里难过。“

    “可她和你……你们不是恋人吗?”静笙疑惑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两个女人之间,又怎么可能天长地久呢?”耿娘自嘲地说着了这么一句,便转身了。

    “乌云踏雪已送到,太妃娘娘,我们之间的交易两清了。”

    一声长哨声响,耿娘用了骨哨。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不知从哪里跑来,静笙看着耿娘要上了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阿浅……”

    静笙看人走远了,眼巴巴的看向苏浅,苏浅心知肚明,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头,“你想知道什么?”

    “你为什么会找耿娘做帮手?她不是皇帝的人吗?”

    要是皇帝知道静笙跑回了北狄,只怕两国之间少不了一场摩擦。

    看着小丫头一脸的不解,苏浅解释道,“耿娘作为天府,多年替皇帝敛财和收集情报,是天下最大的情报头子,她手上的人脉和门路,是大宁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