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很贵!

    “那你们大宁的皇帝……岂不是已经知道母后将我带回了北狄?”

    他会不会一气之下发兵来打过来呀?静笙担心地想着。

    “放心,”苏浅轻轻揉了揉静笙的发顶,安抚道,“我和耿娘做了一笔交易,她现在需要很大的一笔钱财,来替她家丫头善后。”

    “善后?”

    “你之前不是看过《赵氏孤儿》的话本吗?”

    “这和《赵氏孤儿》有什么关系?”静笙不解。

    “下宫之难中,赵氏灭族,赵武独存。为了大义,程婴献上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让自己的孩子替赵武去死。”

    静笙突然想起了那枚被耿娘毁掉的玉佩。

    白鹿降世!那是……阿鹿桓家的图徽!

    “你是说……琴袖?”

    看静笙的样子,苏浅便知,自家孩子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没错,耿琴袖不是赵武。”

    而是那个被贯以大义之名牺牲掉的婴孩。

    第10章

    10

    “父皇登基为帝已经十几载了,可真正开始找阿鹿桓家的遗孤,是近几年的事。”

    “这是为何?”静笙不解,“阿鹿桓家不是武帝的外祖家吗?他不是应该很想为自己外祖家找到后人吧?”

    “当年的父皇,为罪妃之子,想谋帝位,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而当年,太祖皇帝的继皇后穆氏膝下无子嗣,父皇想谋大业,认了继后为母,成了继后的嗣子。”

    “穆氏?”静笙想起,武帝的两任皇后也是穆家的贵女。

    “穆家是九黎第一大族,”只是近些年在武帝的打压下,已经渐渐式微了。“父皇能登上极圣之位,穆家功不可没,所以父皇登基之后,奉了穆继后为太皇太后,穆家当年可是真真的如日中天。”

    “这跟阿鹿桓家有什么关系?”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安睡!若阿鹿桓家死绝了那也就算了,偏偏当年,阿鹿桓家还有一个遗孤流落在外,穆家想要的,是皇帝外家无上的尊荣,是一个听话的傀儡皇帝,又怎会容忍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遗孤来瓜分荣光呢?”苏浅给静笙说着那些皇室的幸密,“父皇登基的那一年,便为阿鹿桓家平了反,也找到了当年流落在外的遗孤,只是那人在入京的路上……意外死了。”

    “死了?”静笙眉心蹙了蹙,这听上去怎么都不像是意外啊。

    苏浅笑了笑,眼中有些嘲讽。“其实明眼人都知道,是穆家的手笔,可是那又如何呢?当年的穆家势力庞大,联合其他几个九黎氏族,说不定连皇帝都能换一换。”

    “所以,皇帝当年就这么……忍了?”静笙问道。

    苏浅点了点头,武帝当年接手的大宁,是一个满目苍夷的国家,一个满是弊端的朝堂后宫。他尊汉学,崇汉法,建立门阀制度,重用汉家世族,用汉家门阀制衡九黎贵族,励精图治十几年,才有了今日的大宁。

    “当年,阿鹿桓家的遗孤莫名其妙的死了,但他的妻子却逃了,一同逃走的,还有他们五岁的女儿。大概是因为间接害死了阿鹿桓家的遗孤,所以父皇这次,一直等到太皇太后逝世,等到穆家落寞,才开始找那个阿鹿桓家女儿。”

    “那个女儿……不是琴袖吗?”静笙记得当初耿娘说过,琴袖是阿鹿桓家的贵女,是当今皇帝的小姨妈。

    苏浅摇了摇头,“据说当年,和阿鹿桓夫人一起逃走的,还有一个乳娘和她的孩子。阿鹿桓夫人重伤不治,乳娘为了报恩,将两个孩子交换了。她带着阿鹿桓家的小姐跑了,将自己的女儿丟在了阿鹿桓夫人的尸体身旁。”

    “所以……琴袖是那个被牺牲替换掉的小女孩?”

    苏浅叹了一口气,“听说,琴袖被遗弃时,是寒冬大雪天,一个小孩子几乎是不可能活的,不过大概是上天怜悯,她被一个老乞丐救了,然后……”

    琴袖受尽了本该阿鹿桓贵女受的苦。

    第11章

    “那……琴袖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阿鹿桓的贵女。”静笙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苏浅点了点头,“五岁,已经是开始计事的年纪了,琴袖她一开始就知道。”

    “那她为何要冒充阿鹿桓家的贵女?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宁国的那位皇帝,可是个杀伐果断的主!琴袖敢冒认阿鹿桓贵女的身份,让皇帝称她一声小姨母,简直是找死。

    “大概是……不甘心吧。”苏浅幽幽说道。

    之前得知静笙被尔绵太后带回了北狄,苏浅就去找了耿娘。

    她需要耿娘手眼通天的人脉和信息网,却又不能被皇帝所知,所以……她掐住了耿娘的七寸!

    从武帝开始寻找阿鹿桓遗孤时,东宫势力也曾悄悄介入,或者是说朝堂中有势力的家族都有参过一手,大家想要替皇帝寻找外祖家的遗珠,想搏皇帝的青睐。

    苏浅之前其实已经找到了真正遗珠的蛛丝马迹,只是“紫微斗数”那边先得了手,但他们找出的人,却是琴袖?

    当时,苏浅并没有再插一手,毕竟跟紫微斗数撕扯,是件挺麻烦的事。而且,于她来说,阿鹿桓家的贵女是谁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这是一个很好的把柄,说不定留着以后还有用。

    只是苏浅没有想到,这个把柄马上就派上用场。

    她找上门去的时候,红柚阁里,耿娘和琴袖都在,她们之前刚刚大吵过,琴袖一气之下嫁给了别人,两人正在冷战中。

    当苏浅告诉耿娘这件事情的时候,耿娘原本不信,但种种证据摆在眼前,那个永远玩世不恭女人一下发了疯,她砸了自己寝室中所有的东西,红着眼睛对着琴袖嘶吼,“你她娘的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冒充阿鹿桓家的贵女,这是欺君犯上,是要凌迟车裂的死罪!”

    “那又如何?”在那一片凌乱不堪的寝室中,琴袖单薄的身影很是格格不入,“她为了所谓的大义,抛弃了我!那我就是要践踏她的大义!”

    琴袖在笑,眼中黑黝黝的却没有任何一点笑意,“你永远都不知道,在那个冰天雪地的荒野之中,她将我丢弃在尸体身旁,我哭着求她不要扔下我,我死死的抓着她的裤脚,……可是她将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我一声又一声着叫娘,可是她却抱着另一个孩子,连头都不曾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