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房中,兰香浮动,热气在浴房中蒸腾,散发出袅袅的水雾,轻动的薄纱帷幔后面,水声伴着少女清若银铃的笑声。

    “阿浅,好痒啊……”

    “那我重一些。”

    大大的浴盆中,美人入浴,温水洗凝脂。

    静笙趴在浴桶边上,半眯着眼睛,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苏浅坐在静笙后面,给她搓洗着后背。

    洗浴的兰香,伴随着背上温柔的力道,有一种极为舒适放松的感觉。静笙享受着这种苏浅的伺候,问了一句,“阿浅,耿娘她们现在如何了?”

    搓背的手似乎停了一下。

    静笙听到身后,苏浅说:“琴袖的生母去敲了登闻鼓,状告琴袖冒充阿鹿桓贵女,琴袖……在一天前下了天牢大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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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冰阔落

    第38章

    “什么?!!!”

    静笙在浴桶中急急转回身,因为动作太大,带起了浴桶中的水,激起的水溅了一地。

    “慢点,”苏浅擦着静笙脸上被溅到的水,“小心摔了。”

    静笙哪还顾得了这些,她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你说……琴袖的生母去告了御状?”

    “嗯。”苏浅轻颔首。

    “可是……她难道不知道,她这样做的话,琴袖会死的!”

    “她自是知道,”苏浅轻垂眉目,怅然道,“欺君犯上,其罪当诛,这是世人皆知的道理。琴袖的母亲再清楚不过,登闻鼓一敲,便是断了琴袖的生路。”

    “那她怎么可以那么做?”静笙实在是无法理解,“她不是琴袖的亲生母亲吗?虎毒尚且不食子,她居然亲手送自己的女儿去死?”

    而且……还是两次!

    “看来,琴袖的母亲,是真把自己当程婴了。”苏浅叹了一口气。说实话,她真的不好评判琴袖母亲的作为。“或许在她看来,她忍辱负重,牺牲自己的亲生女儿,是大义!”

    “大义?!”静笙被气到了,“牺牲别人,成就自己的大义?”

    苏浅轻抚着静笙的发,“或许琴袖的母亲就是这么想的,忠义难两全。”

    “我不懂什么大义,可是我就没有见过这么狠的母亲。”静笙忿忿不平地说道,“不管阿鹿桓家对她有多大的恩德,跟琴袖有什么关系?她凭什么牺牲琴袖,以保阿鹿桓家的女儿?”

    “因为……”苏浅无奈地说道,“孝字压头,世人皆认为,儿女是父母的私有物,父母有权处置儿女的一切,包括生死。”

    中原有句话被奉为圣典,叫“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难道阿浅也认同这种“道理”吗?”静笙简直不敢相信还有这种歪理邪说。

    看着小家伙气呼呼的样子,苏浅好笑地摸了摸静笙的头,“若我真的认同这种愚孝,便不会想着帮琴袖她们一把了。”

    听苏浅这么说,静笙的气才顺了一些。可想到琴袖的生母,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静笙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母亲!”

    静笙的两个母亲,都是毫无保留的爱着自己的女儿。舒窈在地动之中,用自己纤弱的身躯,挡在静笙的面前,用自己的命,换女儿的活路。而尔绵太后,直到死都在为静笙谋划着后半生的路。

    可琴袖的母亲,却为了所谓的报恩,一而再,再而三的送自己的女儿去死。

    她或许是一个忠仆,一个好人,却绝对不是一个好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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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天牢大狱中,静笙心里的坏母亲,正在牢房外踌躇不安。

    耿娘打点好了天牢上下,才将莫娘子悄悄带进了天牢。

    莫娘子的状态不是很好,脸色苍白如纸,眼下乌黑,整个人憔悴的可以。

    自那一日,得知琴袖下了天牢大狱,她便惶惶不可终日。

    毕竟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女儿,说不担心难过,是不可能的。

    可她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样做是对的!她不过是让一切回归本位,这是忠义,是道德!

    一遍又一遍的如此跟自己说。

    可不管说了多少遍,在看到琴袖身上那一身囚服时,她还是红了眼眶。

    第39章

    空荡荡的牢房中,席地而坐的琴袖,隔着铁栏看着自己的母亲。

    “小霜……”莫娘子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