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那得多少钱,有钱没地使了,不如给我买保险呢。”老鬼含着勺子,惊讶的瞪着他。

    田佛顿时乐了。

    家里的电话急促的响起,老鬼从椅子上爬到沙发上,慢慢的接起电话,心情很好的操着一口高房市味道的普通话:“摩西,摩西,这里是夏田家,如归(如果)你要找夏时棋请学(请说)喵……如归(如果)你找田佛,请学(请说)汪……”

    电话那边,停顿了半秒,一个憋着笑意的声音:“喵……”

    老鬼顿时一头冷汗,差点丢了电话,他无比尴尬的一脸狗腿抱歉笑:“大大大哥。”

    “过的不错?”

    “还好……”老鬼无奈的坐在沙发上,一脸苦笑,餐桌那边,田佛已经笑的直不起腰。

    “时棋,最近我可能要回国。”大哥在那边突然说。

    老鬼神情一肃,他坐好了问:“怎么突然想回来了。”

    “记得我们重新开始这几年吧,如果不是那件事,你的肾也不会衰,我也不会……”

    “大哥,你就别感慨了,我的肾先放一边,说吧,怎么想重出江湖了?”

    “想不想报仇?”

    “当然。”

    “身体如何?”

    “虽然颠覆不了地球,个把子行星还是没问题的。”

    “知道了,坐好准备,我要回来了,你嫂子,下个月初生完我就回去。”

    “好啊,我等你,不过……”

    “不过什么?”

    “亲兄弟明算账,我这可是轻伤不下火线呢,怎么说吧?”老鬼的语气加上了一副子调侃。

    大哥在那边笑了一会:“有可能,请假当场呢。”

    老鬼看了一眼那边一脸担心的田佛:“没事,保单够多,有人养我,如今我也是金屋里藏的娇呢。”

    “……时棋,这样的你,我真的不想你做老鬼。”

    “大哥,老鬼也好,时棋也罢,都是你兄弟,这辈子,我欠下许多无法还清的债务,偶尔我也想别人欠一下我的债,虽然黄世仁的日子不好过,但是总要人来做嘛。”

    “……谢谢。”

    “恩,回来请我吃饭。”

    老鬼放下电话,坐在那里呆了很久,田佛默默的一个人吃完打包的食物,默默的收拾好餐桌,默默的擦完厨房的每个灶台,然后他站在客厅的那扇宫灯下问他:“要和我分享吗?你的事情。”

    老鬼掐了烟头:“暂时不行。”

    田佛笑了下:“只要不影响你的身体,我无所谓。”

    老鬼站起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安心,田佛,我要吃你一辈子的,这才几天啊,我怎么可以放过你。”

    “我就怕你厌倦了,不想吃了。”某个人敲敲老鬼的脑袋,没有再开口夜晚,田佛从后面搂着老鬼的腰,他们躺在可以斜看天空的那张床铺上,他们的面前是一面巨大的玻璃窗,初秋的天空,星星在闪烁着,田佛的手握着老鬼的手,他们十指交叉,互相依靠着,平时话很多的田佛,默默的一言不发。

    “你怎么不说话。”老鬼脑袋微微向后靠着眯着眼睛问。

    “你离开这里的那些年,到底做了什么?你好像从来没有告诉过我。”田佛试探着说了一句。

    “恩,你想知道什么呢?”

    “所有的。”

    “太难了,田佛,有些事能说,有些事情我也想保存一辈子。”

    田佛搓了下老鬼的手指关节:“那就挑你能说的说吧。”

    “能说的啊,我想想……哦,我有个外号,叫老鬼。”

    田佛呆了下,嗤的一声乐了:“挺形象的。”

    老鬼回头瞪了他一眼:“笑屁。”

    “……”

    “我大哥,是个独眼龙,他有一只眼睛是活活的累瞎的,就是早上起来,突然看不到了,去医院医生也不知道怎么了。”

    “钱财身外物,何必执着。”

    “话是这么说啊,知道吗,你本来坐在高高的云端,突然掉下来了,任是谁,也无法接受吧。你想下,今天,田佛还是能源公司的经理,明天呢,你在腾飞大厦门口卖方便面,你受得了吗?”

    “那我生意一定会很好,那些员工一定会光顾我,刁难我,报复我,间接着生意也会好啊。”

    “臭贫。”

    “你继续……”

    “……我们就像两只人见人厌的灰耗子,那个时候大哥就是不跟嫂子说,据说那么难的日子,我嫂子打麻将五千块一把,一晚上依旧输一两万不眨眼,我和大哥却真的要穷的当裤子了。嫂子要钱,大哥就去找,卖了房子,当了手表也要满足妻子。有时候,我都不明白,只是觉得大哥贱的很,后来大哥瞎了,嫂子才知道,大哥的情况,挺意外的,原本我以为能看戏呢,结果嫂子愣是逼着她娘家人还钱,翻脸,生生的给大哥找到了本钱,我和大哥就靠着那一笔可怜的钱重新站起来的。”

    “你……大哥,挺了不起的。”

    “对啊,我大哥说,好男人要有担当。”

    “我也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