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笑了下,也许这话现在说起来,真的很丧气,但是他就是这种人:“最好不要,真的遇到了,恐怕,我还未必愿意陪一个瞎子过一辈子。”

    田佛没吭气,只是抚摸下老鬼的那头并不怎么健康的头发:“你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快了吧。”

    “别太难为自己,有时候这人世间的恩恩怨怨真的说不清,就像你和孟晔.”

    “他啊,我不恨他,你相信吗?”

    “相信。”

    “言不由衷。”

    “真的,我相信,你说我就信,但是,时棋,不要骗我,不管你做了任何事情,我都可以接受。过去的,我管不着,但是从你和我在一起这一刻开始,我希望你能够坦诚,真实,率真,不要欺骗我,不要隐瞒我,我不想我们中间除了隔着一排肋骨一层皮之外,还隔着一个谎言。”

    老鬼呆了下,他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那份病历,他想告诉田佛,自己不算太严重,可是他怕说了,又失去某种试探的机会,也许是他很享受这种被照顾的温柔,以前的他,只能自己心疼自己,当得到这份额外的疼的时候,他不想失去,他想再感受多一些。

    “怎么,你有东西隐瞒我?”老鬼愣在那里之后,田佛不安的问他。

    “有啊,有件事情没告诉你啊,怎么办呢,我就是不想告诉你啊。”

    田佛呆了下,狠狠勒住他:“不是说了吗,现在请坦诚的告诉我,那么我什么都可以接受的,即使是你以前有第二个孟晔,第三个孟晔都没关系,因为那个时候我都不认识你,即使你跟你那个大哥……”

    老鬼扭头,狠狠拍了他脑瓜子顶一下:“想那里去了,过来。”

    几分钟后,田佛目瞪口呆的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屏幕里他神情认真,一脸淫荡的表情对着某个地方说着一个奇妙的笑话,笑话里他嘲弄的主角,大部分是孟晔,比如:“一天有个叫孟晔的患者坐在牙医的治疗椅上,牙医说“我要钻了啊。”

    孟晔说:“钻吧,医生。”

    牙医说:“可你抓着我的两只蛋蛋呢。”

    那位叫孟晔的说:“我们谁都不会弄痛谁,是吧?医生?”

    田佛脸色蜡黄,蜡黄的,他无比尴尬的看着老鬼:“什什……幺时候的事情?”

    “哦,年初一晚上吧,你年初二求爱,年初一给我讲了一晚上黄色笑话。”

    “你录这个做什幺?”

    “也没什幺啊,就想着,那一天你要是得罪我了,我就给你发天涯去。”

    “给我。”

    “什幺?”

    “这个录像。”

    “拿去吧,反正我备份了无数份……”

    “夏时棋!”

    “在!”

    “你怎幺这样混蛋呢!”

    ……

    第36章 第三人

    这几日,家里实在的忙,老鬼和田佛几乎遇不到,田佛做什么老鬼不去问,老鬼做什么田佛倒是问的多,主要是田佛担心某人的身体。

    今天上午,老鬼悄悄去了临近的一个城市,至于去哪里,他谁也没告诉,就连田佛他都没告诉……

    大约是下午六点多的时候,老鬼回到公司,换了衣服,娟子告诉他田佛整整找了他一天,老鬼给田佛电话,对方却关机了。

    开着那辆吉利车,老鬼买了晚上吃的方便菜,就是那种放到微波炉里一热就能吃的东西开车回家,车到小区口的时候却看到田佛在入口的一盏街灯下等他,老鬼把车靠过去摇下玻璃:“你怎么没开机?”

    田佛看下他:“打了一天两块电池都没电了,放在家里充电。”

    老鬼抱歉的笑下:“我出去有些事情,抱歉,下次会告诉你。”

    田佛打开车门坐进去,犹豫了一下告诉老鬼:“我……那个,亲爹来了,要住几天。”

    老鬼还是楞了一下,他看下田佛:“他怎么想过来?”

    田佛自己也紧张,接汤宜原回来真的只是一时的冲动,没多考虑,在那之前,他给老鬼打了无数的电话,但是他没开机。

    “他住院了,说是肺炎,我去市医院看一位客户的母亲,无意碰到的,他在这边没什么亲人,这几天我一直去看他,本来没想告诉你,可是他今天出院,医生还是建议休息,他宿舍那边……太混乱了,学生一直打搅他,所以我想接他来住几天,时棋……真的只是几天……我……”

    老鬼笑了下发动车子:“那是你的父亲,我们照顾他是义务,别想那么多,我会和他好好相处的。”

    田佛安了心,但是依然不停的小心的观察他的表情,老鬼莞尔。

    汤宜原看到老鬼莫名其妙羞涩起来,老鬼也不好意思,早知道他来,就多买一些菜,田佛在那边联络钟点工,希望她能下个星期开始常在这边干活。

    “我说住宿舍就可以……田佛……他说,他说一定要来。”汤宜原穿着一套田佛帮他新买的家居服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快七十岁的人了,像个小学生。他说完一直在咳嗽,有些拽不上气来的样子,老鬼看着他,想起自己的爸,半夜因为浓茶香烟,也总是发出这种带着痰音的咳嗽声。

    他站起来,帮汤宜原搓背:“您别多想,好好休息,宿舍那边哪里有家好。”

    “谢谢……谢谢.”汤宜原一直道谢。

    田佛放下电话,看老鬼帮汤宜原搓背,顿时感动了,他就知道他是最善良的,即使嘴巴再凶也是善良的。

    就这样,汤宜原住进了田佛和夏时棋的家,第一天晚上,他依旧咳嗽,他自己不好意思,躺在客房,拿枕巾裹了嘴巴发闷的咳嗽,半夜田佛进来帮他倒水,又吃了几粒药,天快明了,他才睡着。

    他这一睡没多久,老家人总是觉少,大概是五点多吧,他又爬起来,想给儿子做点什么,奈何这个人,一辈子都是笨笨的,这小区周围太安静,连个卖早点的都没有,所以他在厨房转来转去的半小时都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老鬼听到厨房叮叮当当的声音,田佛昨晚被打搅的中间断了觉,又有心事,所以凌晨睡的沉,老鬼想了下,悄悄坐起来,帮田佛盖下被子,披了衣服来到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