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有话,她也很会。

    路于假装听不懂,面无表情地绕开她走进去。

    陈青枫站在原地扁了扁嘴,嘟囔:“这么小气?”

    还有这句话,她说得也很熟稔。

    这间房子保持着她走之前的模样,没什么变化,但是沙发上的那个粉色防寒耳罩被收起来了。

    她装作忘了,没提。在沙发上坐下来,语气严肃地说:“我还得跟你理论理论。”

    路于冷淡地哦了一声,瞥了眼躺在她脚边的路路,“别让它上沙发就行。”

    说完转身进了厨房,陈青枫探着脑袋看他,说:“看电影那天,我觉得你也有错。”

    他懒懒地哼了声。

    她继续说:“你让我送文件给你,你为什么又让你秘书来拿呢?”

    他握着水杯的手一顿。

    那天朱珠把文件拿给他,说陈小姐给放到前台了。

    当时他还觉着奇怪,但现在知道事实之后,又觉得这很像一个蠢人会被骗的事。

    “你知不知道你那个秘书很没礼貌啊,还有她喜欢你,你知不知道?”蠢人没所察觉,继续告状,说到最后那句的时候明显音量拔高,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仿佛在说,你也有人喜欢,凭什么只怪我?

    好像她在意的只有这些。

    但好像又在意料之中,陈青枫向来很难接受他人的批评。

    她把高傲横在两人之间,他们的感情难免变得不纯粹。

    路于端着水杯走出来,靠在客厅的门框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抬着眼皮看她。

    她连忙把路路的一条腿往沙发上弄下去。

    “我跟他们说,你是我女朋友,可你呢?”

    慌忙间,听到他这么说。

    他的声音低低缓缓的:“青,你有想过,怎么跟你的朋友介绍我的存在么?”

    “……”

    “其实你根本不喜欢我,就是那股不甘心的劲儿在作祟。”

    第39章 慢慢

    在没有路于的过去十年里,陈青枫总会梦到他。

    偶尔会是他在图书馆把她叫醒的样子,或者是他臭着脸十分不情愿的坐上她的摩托车,更多的是那句“先做朋友吧”。

    恍然若梦的十年,她没曾想过会在十年后的某天他把这句话的真正意义告诉她。

    他说的是“先做朋友”。

    就像那张被她落了把灰色小锁的照片,她不明白自己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明明懒得想,却又经不住总去想。

    她知道她窝了股劲在心里,现在路于告诉她,这股劲儿不叫“喜欢”,叫“不甘心”。

    这一晚并没有发生她想象中的大吵一架或者理论一番,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她无所适从,拎着路路就往下走。

    高跟靴子在空荡的楼梯间落了两下,是当当的两声。

    她关上了电梯门。

    陈青枫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在来了。

    但他已经对她下了三次逐客令,从18岁的那次起,她就知道他对她的容忍度有限。

    并不是事事由她。

    路于站在窗前看着她坐上车,把路路挂在脖子上的加大号名片从车窗用力丢出去,很快,又哭着跑出去捡回来。

    他敛了敛眸。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矫情,被风吹一下都能哭。

    -

    三天后,陈青枫带着路路很准时地到了店里。

    徐正言见到她,冷嘲嘲讽:“老板今天还挺准时的。”

    “嗯。”她点点头,视察一样环顾一圈,“今天卫生搞得挺干净的。”

    他没给面子,不接她的茬,手往窗那一指,头也不抬地说:“也没有,那窗一个月没擦了。”

    “这样——”

    她拖长音调,连连点头。

    徐正言觉得她有点怪,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居然把路路的狗绳栓到了椅子上,拿着抹布往那个窗走去了。

    徐正言:“……”

    他没有出声阻止,脑抽女孩总是有一套自己的做法。

    小红一进门刚好看见她在擦窗,嘿的一声笑了:“干嘛呢清洁工?”

    陈青枫拎着抹布回来,丢进桶里,没发一言。

    小红笑得更愉快了,走到洗手池旁边拿起她刚刚擦窗的手一看。

    用夸张的语调告诉她:“你完了,你的手不再年轻了。”

    陈青枫:“哦。”

    “都有皱纹了。”

    “哦。”她把手揣进兜里,语气淡淡,“那是因为我也不再年轻了。”

    闻言,小红猛地停住脚步,转过头去和徐正言颇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陈青枫则走到路路旁边,摸了摸它的头。

    眼神宠溺,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以上纯属陆小红女士的想法)小红震惊:“……”

    又过了一会儿,麻将桌都来齐了。

    苏映顶着副墨镜走进来。